“口味和營養價值介紹完了,下面就是最重要的制作方法。”
“生食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在于容易感染寄生蟲和腸道內疾病,我們屬于不同種的生物,有一些對人類來說無關緊要的細菌和病毒,很可能會對你造成嚴重的損害,在人類世界,每天都有許多人因口腹之欲感染寄生蟲生病甚至喪命。
“所以處理食材的第一步,就是盡可能地清洗干凈。”
“咱來時的路上我有看到一條小溪,如果我能在那邊把身體從內到外的清洗干凈,再在只喝清水的情況下排去體內所有污濁之物,一定會帶給你更好的食用體驗。”
徐尋歌格外誠懇。
在那雙烏黑明亮的眸子里,看不見絲毫恐慌和絕望,只有對極致美味的不懈追求。
縱然,將要被處理的食材是他自己。
巨蛛的八條腿在蛛絲上輕動,似乎在思考徐尋歌提議的可行性,一時間蛛網上所有掛著的軀體甭管死的活的,都在搖晃顫動。
就在徐尋歌心跳越來越快時,巨蛛突然揮動前肢,將他周圍的蛛網全都撕爛。
它重新叼起徐尋歌,朝著洞外走去。
太好了
徐尋歌只高興了半秒鐘,接下來的挑戰才是關乎他性命的重中之重。
巨蛛將徐尋歌帶到了溪邊,徐尋歌使勁往記憶中的方向去看,門還在,只是因為太遠,成為碎石灘上的一個小方塊。
不行,太遠了。
除非有什么東西能把巨蛛拖住,或者他突然小宇宙爆發跑得比獵豹還快,否則不可能全身而退。
徐尋歌只能將希望壓在面前的這條溪流。
巨蛛把徐尋歌放在溪邊,遮蔽在自己龐大鼓脹的身軀下,八條腿支撐成牢籠,宣告著所有權。
徐尋歌定了了定心神,試探著伸手撩起一碰水,擦拭胳膊上沾滿的粘液,以及從后背傷口處流出的血。
染血的水落入溪面,一縷縷細小蜿蜒的粉色痕跡被沖刷,散發著難以察覺到的、微弱的血紅蛋白味道。
亦或者還摻雜著某種未名的費洛蒙。
徐尋歌用力搓洗,讓更多的血落入溪水,不惜掙破正在緩慢愈合的傷口。
雙眼緊盯河面,暗色的陰影再度悄然浮現,兩顆不起眼的氣泡冒出,破裂時漫出紫黑色的霧。
血液同樣讓上方的巨蛛開始躁動,徐尋歌描述的絕佳吃法在最原始血肉的引誘下正搖搖欲墜,越來越多的涎水落下,打濕徐尋歌旁邊的淺灘。
就連腹肚中的孩子們都在尖叫。
忍耐,忍耐
為什么要忍耐
它現在就要把他全部吃掉
在巨蛛螯牙躁動的瞬間,徐尋歌猛地將雙臂插進了水面當中
嘩啦
扭曲的身軀追隨著他的手指驟然躍出水面,千鈞一發之際徐尋歌朝著側旁翻滾,他的肩膀被狠狠撞到,卻是借著這股幾乎把他內臟都震傷的力道,恰到好處地從巨蛛長腿牢籠的縫隙中沖過
低頭啃食的巨蛛和仰沖出水的東西撞了個正著,螯牙和利齒相碰,發出金戈鏘鳴般的冷脆爆響。
徐尋歌顧不得回頭去看水里沖出來的究竟是什么,他腦海中僅剩下唯一的念頭跑拼盡全部地去跑
快點再快一點
然而徐尋歌已經很久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所剩無幾的體力飛速消耗,后背崩裂的傷口劇痛,碎石灘更是讓他腳下深深淺淺,踝關節不堪重負地掙扎在脫臼邊緣。
快跑啊
意識到嘴邊的食物飛了,巨蛛和水怪都當即調轉目標,朝著徐尋歌狂奔著追來
長腿敲擊著石塊的嗒嗒聲響,溪水激蕩發出的洶涌嘩啦,胸腔中心跳如同擂鼓,震動著耳膜,血液急速奔騰沖擊血管,仿佛下一秒動脈就會破裂開來。
徐尋歌緊緊盯著那扇遙不可及的門。
就不能離我近些嗎
離我近些啊
門,便這樣憑空向他挪動了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