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躺在賀承楓大腿上,調整成最為舒服的姿勢,心念一動,輕薄的毯子出現,蓋在身上。
起碼讓情況顯得不那么糟糕。
絕大部分視野都被賀承楓的下半張臉占據,徐尋歌趕緊閉上雙眼,不去看他。
思緒緩慢趨于平穩。
漂浮般的放松當中,指腹上結著薄繭的手指,輕輕碰上徐尋歌太陽穴,有規律地揉按起來。
恰到好處的按摩讓徐尋歌從靈魂深處發出舒暢的喟嘆。
每一下都準確無誤地按在穴位上,力道和手法相當專業,放松著頭部最為緊張的地方。
徐尋歌的意識越來越沉。
恍惚之中,他仿佛躺在推拿店里,手法嫻熟的技師著服務,旁邊的另一張床上趴著他父親。
徐鐸海執了一天勤,累得背痛,徐尋歌在家剪視頻也肩頸緊繃,父子倆結伴來到小區門口的按摩店,享受一次68塊錢的服務。
這是他最最熟悉的生活。
按完肩頸和頭部,技師讓他翻了個面,徐尋歌同樣趴下,臉陷在按摩床的凹槽中。
他看到店面的瓷磚地板隱約有些鼓起。
像是泡了水,又像有什么東西在下方躍躍欲試,想要將其頂開。
他的上衣被掀開,露出光滑的脊背,技師用雙手拍打著,力度適中,讓皮膚和肌
肉更加舒展。
熟悉的流程讓徐尋歌將這一切當做自然,他的更多注意力凝聚在地面
瓷磚的凸起似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夸張,仿佛真有什么東西在下面持之以恒地頂撞。
徐尋歌睜大雙眼。
一條細碎如發絲的裂縫,浮現在光滑的瓷磚上。
下一刻,細長的須根徑直刺探而出,擺脫了所有束縛,以最野蠻狂放的姿態朝著四面八方悄然生長。
根
植物的根系讓徐尋歌渾身一緊。
但他完全想不起自己的心為何會直接提起到嗓子眼,緊張得口干舌燥。
也沒有時間留給他思考。
自從第一條裂縫出現,整個瓷磚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盡數崩裂,蛛網般的紋路咔嚓嚓地迅猛蔓延,瞬間侵占了按摩店的所有地塊
嘩啦的破碎聲響自身后炸起,徐尋歌想要扭頭去看究竟怎么會是,卻陷在按摩床的空洞里難以動彈。
冥冥之中,他聽到隔壁似乎有人在大聲喊他。
徐歌
怎么回事是拔罐的罐子裂開了嗎那地面上的植物根須又要怎么解釋
瓷磚下方的根須直沖而上,幾乎瞬間就淹沒了徐尋歌面龐。
他終于發現到了真正的異樣所在。
他竟然沒有痛感
徐尋歌拼盡全力把頭抬起來,看向旁邊,只見側旁原本趴著他父親的那張床上,孤零零躺著具被浸泡到發白腫脹的尸體。
一瞬間,所有的回憶沖入腦海。
他根本就不在什么按摩店里
徐尋歌竭力想要從幻境里爭脫,他嘗試著睜開雙眼,可眼睛本身就是睜著的。
無論他再怎么努力,都難以改變周遭的一切,仿佛正在經受著一場永遠都醒不過來的鬼壓床。
系統他大聲喊著,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沒有回應。
仿佛意識被困在一座孤島。
究竟要怎么做才好
地上已然密密麻麻纏滿了須根,拔火罐碎開的玻璃片被這些須根承托著朝徐尋歌涌來,猶如一把把鋒利明亮的小刀片。
這一刻,徐尋歌卻奇跡般冷靜下來。
他很確定自己應該是陷入到了幻覺或者正在做夢。
如果在游離當中遭遇危險,x08會把他強行喚醒,就像最開始遭遇巨蛛那般。
無論夢還是幻覺,都沒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