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到我們身后去”為首的一個樣貌年過而立,蓄著兩撇胡須的男子,“錚”地將腰間的長劍出竅,直直地對準了正要朝著他們走過去的秦妙言。
而當他和身著喜服的秦妙言對上了視線的時候,他同李扶光高度相似,卻比他更加成熟的臉上,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光兒,快,站到我們身后去”女子尖利的聲音,讓秦妙言猛然回神。
李扶光被他母親推著向傳送陣的方向,不解道“娘你做什么”
秦妙言視線一寸寸,先從她面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掃過,落在他對準自己的劍尖之上,又看向他身后那個正在推搡李扶光的紫衣女子,而后瞳孔驟然放大了片刻。
她一身紅裝滿頭金搖,面上的笑容,眼中的喜氣,卻在一寸寸地收斂,消散。
“是你”那為首的男子先開口了,也似如夢初醒一般,微微向后縮了一下,才喃喃道,“竟然真的是你。”
“你竟然還活著”男子看向秦妙言,眼中漸漸浮現錯愕,“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夫君,還不動手”
那男子聞言腰背一挺,卻遲遲沒有送劍上前。
秦妙言看著他,像是在看著一個跨越了幾百年,驟然降臨在自己面前的舊夢。
她動了動嘴唇,催動干澀的喉嚨,嘶啞地擠出了兩個字“李曦”
一瞬間,如洪水開閘,似江海奔涌。
她頃刻間將所有的事情都串聯了起來。
李扶光為什么和她昔年的情郎那么像。
李扶光為什么姓李。
“秦姑娘。”李曦神色復雜地說,“你”
“李曦,”秦妙言打斷他,上前一步,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眼圈迅速泛紅,卻不是什么久別重逢的感動,那是她心中的業火在焚燒。
她走到李曦面前,讓李曦的劍尖抵在了她的心口,面上卻擠出了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問了一個和李曦問她一樣的問題。
秦妙言問他“你為什么活著”
當年有人告訴秦妙言,李曦在宮變之時,為了引開叛軍,不讓叛軍在他們約定好私奔的地方屠殺,因為怕傷到她的性命,甚至不惜背叛了大皇子,擅離職守和叛軍廝殺,最終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當時的秦妙言聽聞后悲痛欲絕,在宮變之后不僅收了她母親的尸骨,也在被馬蹄踐踏得不像樣的亂葬崗之中,試圖尋找過李曦。
最終無奈,只給他立了一個衣冠冢。
可是當時為了她死去的情郎,經過了五百多年,現在道骨仙風地好端端站在她面前,還用長劍指著她的命門。
“秦姑娘”李曦試圖收劍,他來之前確實聽聞了這無間谷底的谷主叫做秦妙言,是個無惡不作的魔頭。
據他們這些天打聽到的消息,他唯一的兒子李扶光,正是被這個魔頭強行帶走,還拘在無間谷不得出。
李曦急切非常,卻根本沒有闖進無間谷地的能耐,他試圖誆騙自己的傻兒子自己出來,卻不曾想他已經徹底被魔頭迷惑。
當今世間或許少有人知道無間谷是什么地方,但是五百年前便已經熟知一切的李曦,很是知道無間谷乃是惡人谷,這里面全都是一些妖魔和邪修的聚集地。
李曦心急如焚,但他必須先穩住局勢,在靈鳥傳遞的書信中,都不敢多透露一個字的異樣。
只聽著他的傻兒子,竟還一心一意地要同那邪宗宗主成婚,把對方夸得天花亂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