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對于想殺自己弟弟人的女兒,衛少兒該感到厭惡的。可李殳玉為了保全她弟弟的名聲付出了不少努力。加上衛青平安無事,本該立場堅定的衛少兒仍是心軟了一剎那。
“那你去我的住處待一會兒吧,我那里沒有別人。”
“多謝。”
烈日當空,李殳玉身上穿著一層重孝,捂得嚴嚴實實,很快使她熱出汗來。但是她知道,或許是明天,或許就在不久,她身上的一層孝衣就要加重一層了。
但在半路,她卻被一群浩浩蕩蕩的人攔了下來。旋即便聽到一道溫柔如水的女聲。
“阿姊,這是怎么回事”
衛子夫牽著劉據的手,憂心忡忡地問道“陛下、阿青和去病怎么都不見了他們出了什么事”
李敢仍然仰躺在地上。
但比起剛才的亢奮癲狂,他目光發直,格外生無可戀。江陵月猜測,是不是他被刺破了內臟,導致腎上腺素短時間飆升,所以剛才才會情緒激動
如果這個猜測是
真的他恐怕是救也救不活了。
何況,這里還有兩個想讓他死的人呢
江陵月看著劉徹和霍去病如出一轍的冰冷眼神,不由得感嘆道外面傳言這兩人是私生父子關系,并非沒有一點道理的。
相比之下,溫潤和善的衛青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的兇悍勇武,全部給了外敵。
她搖搖頭,把方才檢查的狀況說了出來“脾臟破裂、胃出血、再加上一個失血過多。即使是我全力救治,也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
這句話,基本宣判了李敢的死刑。
和李廣一樣,在這個時代,如果連江陵月都沒有辦法的傷病,那說明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李敢的目光徹底黯淡了下來。
即使陛下肯饒他一命,他也不,陛下還有大將軍,又怎么會放過他呢
但他沒料到,最后給他一刀的人
“軍侯”
李敢的眼睛瞪得死死的,面如金紙、口中哺血也要用盡全力念出那個名字“軍侯,你怎么會”
霍去病的漆眸冷得像祁連山千年不化的冰。
“我為何不會”
他把刀從李敢的身體中抽出來,溫熱的血濺了一地。眼神毫不留情從他的傷口上掠過。
“傷了舅舅,合該拿命來償。”
劉徹的眼底閃過一絲贊賞,衛青嘆了口氣卻沒阻止。唯獨江陵月卻眼神復雜是巧合嗎還是必然李敢最終還是死在了霍去病的手里。
但這個時間線上,衛青明明沒受傷啊。
所以歷史的慣性什么時候發揮作用是隨機的嗎那霍去病的命是不是也
衛青溫潤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郎中令李敢于夏狩時,不甚遭受鹿觸而亡”
“舅舅。”
霍去病直接打斷了衛青“不必。”
“就告訴天下人,李敢是我殺的吧。”他的眼底涌動著炙燙的烈流,仿佛能把冷鐵融化成滾水。
“也好讓他們知曉,敢傷及我在意之人,就該付出千百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