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靈走到船艙門口,守門的護衛將視線從她臉上的胎記挪到腰牌上,俯身低頭抱拳行禮。
他的舉動直接震驚了阿霧、鳳翎和蛇王。她們仨不動聲色,努力崩住,跟在圖靈身后進入船艙里。
圖靈進入船艙,一眼看清楚里面坐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了步子。
船艙主位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模樣的年輕男子,威勢極盛,那不怒自威的模樣宛若高高在上的帝王。分兩側坐著的也都是個個實力不俗的修仙者,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熟面孔。
在離主位最近的座位處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已然淚流滿面。
圖靈經歷好幾世生死,見過了太多死亡,以為自己早看淡了,一切都算得清楚明白,不會受情緒所擾,可對著上輩子把自己看得比性命還重的親娘,母女親情,以及上輩子慘死的委屈,瞬間涌上心頭。她喊了聲“娘。”
凌霄一個移步到了圖靈跟前,蹲下身子,盯著她打量。五官面容已經不同,可她胎記、神態連拿折扇的姿勢、衣著習慣,遍地開連鎖鋪子的經營模式,無一不在說明,這是她的孩子,是她那被扔在煉丹爐里生生煉成血丹的孩子。
她抱緊圖靈,緊緊地抱住,淚如泉涌。
船艙里的眾人默默地看著緊抱在一起的二人,個個神情復雜。
圖靈靠在凌霄的懷里,任由她緊緊抱著。有父母護著,跟獨自堅強撐起一片天,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過了好一會兒,壓住情緒,問“娘,爹呢”他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凌霄頓了下,把圖靈抱得更緊,說了句,“不在了。”她的聲音極低,近似呢喃。一夕之間,道侶沒了,孩子沒了,只剩下滿腔的仇恨。
她松開圖靈,雙手抓緊圖靈的胳膊,血紅色的雙眼近似發狂,“我不管你是不是百蠻萬重山的天靈圖之魂,你是我的孩子,誰都不可以再傷你,誰都不可以。”
圖靈替凌霄擦去臉上的淚,問“爹是怎么沒的”
凌霄說“燕老狗。”她的話音一轉,說“你還小,你爹的仇,娘會親手報。”
燕老狗大伯肯定沒資格當老狗的。圖靈極是詫異,“爹可是他親生的。”
凌端走過來,對圖靈說,“你出事的時候,燕厲山調你父母去蕩燕山鬼哭峽調查邪修煉魂一事,他們在鬼哭峽遭到伏擊,領頭的是你大伯身邊的人。你父親以自爆的方式拉著他們同歸于盡,你娘身受重傷,在從鬼哭峽回燕城的途中,便聽說你被煉成血丹的事,當即給我們傳訊求救,我們趕到燕城已經晚了。”
圖靈只覺扎心窩的難受,身子微微顫抖,她不想哭的,但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她只能流著淚,塞給她娘一個儲物戒指。
凌霄接到圖靈塞到手里的戒指,還以為是給她備的禮物,雖然滿心悲慟,可對著孩子的心意,還是當即以神念掃去,想去看看是什么,卻一眼探見里面整齊擺放著幾具骸骨,還有一堆遺物。遺物最上方最顯眼的地方,是燕家四代家主的身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