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啟寒道“其他功法比不得我獨創的無情劍道。”
“飛升之人,需入紅塵,再脫紅塵。但入紅塵易,想要抽身離開卻十分艱難。”
的確艱難,修仙界千年來竟無一人能勘破大道。
“修無情劍道者,本身就和凡塵無甚聯系,也無繁多雜念阻止飛升。”
“我們較其他修者而言,飛升的可能更大。”
“只需要斬斷七情六欲,從此與紅塵再無聯系。”尚啟寒看著他,緩緩說道,“而你,只要殺了你的愛侶,曲之微。”
這是何等的可笑
樊季震驚之余便疾口否決。
他怎能為了飛升,就殺了自己的妻子呢
日子一天天過著,樊季的修為依舊不上不下。
他原以為自己的心永遠不會被改變。
直到秘境大比中,身為劍宗第一人的他,敗落于師弟們的手下。
“師、師兄”
“抱歉師兄我沒想到”
“師兄可還好只是演示切磋,不必留手于我。”
后來他們又說了些什么,樊季已聽不清了。
氣血翻涌再加上百年來的思慮,他將自己關在了青山巔試圖平復心境。
曲之微聽到消息后很快從凡人地界趕了回來,那時她在凡人地界做了很多樊季無法理解的事情。
聽說那里的百姓變了個樣子,聽說那里的百姓要給曲之微立廟,聽說
一切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在進步,包括他的妻子曲之微。
只有他,
只有自己,
一事無成,落魄得就像當年被打斷腿丟出酒樓的,狗一樣。
“小鳥,”曲之微既擔憂又心疼地看著他,“你可還好可是哪里受了傷我、我給你看看我前些天剛和醫修學了點皮毛,給你看看許是不打緊的”
“之微,”他一把攥住愛侶的手,從她明亮的眼眸中看清如今自己卑劣的樣子,樊季聽見自己哀聲道,“幫幫我好不好幫幫我,之微”
“只有你、只有你能幫我了”
曲之微驚詫地看著他,遲疑道“我自然會幫你,畢竟我們是夫妻可是,有什么我能幫你的”
“無情劍道、”樊季顫抖著甩開長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泣聲道,“我修了無情劍,”
曲之微“我自然知道,尚宗主告訴過我。”
“無情劍道要比其他功法修煉得辛苦,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練劍上,”她寬慰地摟住顫抖的道侶,輕輕拍拍他的腦袋,“我知道,沒關系的。我會一直陪著小鳥的。”
“不、不只是這樣,”
“什么”
青年抬起頭,雙眼滿是痛苦“師尊告訴我,修無情劍,若想飛升”
“小鳥,”曲之微打斷了他的話,她像是提前知曉了樊季要說什么一樣,“我們可以想其他的辦法。”
樊季沉默“你知道”
“我,”曲之微頓了一下,“我只是看到了。”
曲之微當年拿著包子鋪老板的包子,離開了那座城。
走到亂葬崗時,聽到了有泥土翻掘的聲音。
她踮著腳躲在半人粗的被扒皮枯樹旁偷看,就看見一個老太正坐在坑里,面色平靜地將挖出來的碎黃土塊壓在身上。
曲之微嚇了一跳,連忙跑到老太身邊。
“老太”頂著泥巴臉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喊她,“我拉你上來”
半截入土的老太坐在坑底,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她,忽然笑了,曲之微只聽得見她咕噥了一句“這我倒是沒算到。”
拉著老太出坑后,曲之微又將為數不多的包子分了她一個。
她沒問老太為什么自掘墳墓,畢竟這個世道,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