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急著告訴我,”羅學姐微笑著接過嫁娘服,快速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直到云魚兒將蓋頭遞過來時,她最后看了一眼陷入思考的學妹,“等我回來后再說也不遲。”
戌時晚上七點,一整天呈現灰色的天空終于染上了一點點橙紅,落日突破厚重的云層,在臨近墜落的時候發出耀眼的光輝。
老屋前的寬敞院子里,棺材樣的聘禮箱前,一位身著紅色嫁衣的女人坐在那兒。
紅白色的蓋頭掩藏了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不斷糾結轉動的雙手,和細看輕顫的身體。
“噠啦噠、噠啦噠”
熟悉的嗩吶聲再度響起,而這一次,迎來了無數,甚至是看不到頭的迎親隊伍。
身著不同衣物樣式的紙人有著一模一樣的臉,殷紅色的圓形腮紅涂在慘白的臉上,像是吃了人一樣的嘴此刻高高咧起。
迎親隊敲鑼打鼓地來到了老屋的院子里。
嗩吶一聲一聲越發高昂,直到坐著的新嫁娘忍受不住之前驟然停下。
“請新娘上轎”
尖細的嗓子從四面八方傳來,身著嫁衣的活人新娘只覺得自己的雙手被擒住,下一秒就被請上了高處。
紅色的轎子搖搖晃晃地抬起,紙扎的人抬起紙扎的轎子,嗩吶聲再度吹響,銅鑼和迎親鼓不斷奏起。
在一片歡喜樂聲中,院子里的迎親隊快速離開了這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屋的大門被打開,一顆毛茸茸的丸子頭探了出來,左右看了兩眼。
余玉仔細探查了一番,隨后松了口氣“好了,它們已經走了。”
云魚兒不知道從哪里鉆了出來,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跟著去宴席吧。”
余玉摸了摸腦袋,有些發愁“但現在天也快黑下來了,要是打著手電筒去大概率會被發現,可是不開燈完全看不見路。”
她皺著眉,回頭看向云魚兒,期待道“你是鬼的話,哪怕再黑也能看見路吧”
云魚兒無奈地笑了笑,攤手“就算我能看見,你也看不見我啊”
余玉“這倒也是。”
難道跟上去的計劃就這樣夭折了
“嗞嗞”
“哎喲”
她摸了把被電流吸引得往上飄的頭發,抬頭看了一眼天上。
先前羅學姐留給她的小雷云一改咸魚風范,飄浮在空中不斷向前飛,而它白乎乎的云朵內部,不時有亮光閃爍,從遠處看,完全就是移動的小夜燈
余玉大喜“幫大忙了小雷云”
她一把挽住云魚兒的手臂,連忙抬腳邁步跟去。
云魚兒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小心地緊了緊孫女的手。
轎子雖然是用紙扎出來的,但堅固程度和木頭轎子差不太多,甚至比木頭轎子要更加的堅固。
蓋著紅白蓋頭,羅詩琴垂落的視線剛好能看見自己疊放在腿上的雙手。
嫁娘服全副武裝地將她包裹在內,是沒有一點可以存放東西的空間。黃符紙沒辦法帶上來,羅詩琴只能將畫好的符紙全部塞進了余玉的口袋里。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
雖說現在沒有鏡子給她照,但羅詩琴知道,那只獨眼一直存在在她的喉嚨上只要有它在,自己大概率是不會死的。
說不定在那群紙人妄圖給她縫嘴和釘琵琶骨時,就會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天雷劈得外焦里嫩不對,紙人被劈是會燒起來的。
她聳了聳肩。
轎子移動的速度應該不算慢,羅詩琴甚至能感受到從前面的紙簾縫隙處鉆進來到一縷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