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敲門前,我還在想,可能買多了,還好你來了。裴未抒看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們,笑著,所以,我們是想到一起去了
宋晞忽然仰頭對他笑“對呀,想到一起了。”
裴未抒這間是豪華型的大床房,比宋晞那邊寬敞不少。
床看上去像沒人睡過一樣,雪白的床單上連個褶皺都沒有,只有床頭柜上,放了電腦和幾沓文件。
她走進去,很尊重各行業的保密制度,沒去看那些a4紙,只到沙發這邊坐下來,開口就是一句裴未抒,小宋導游今天給你講講暗戀吧。
看她頭發是濕的,裴未抒本來拿了一條沒用過的干毛巾,準備讓她擦擦頭發。聽見她這樣說,遞毛巾的動作頓了頓,整個人突然靠近她,須臾后又退開“喝酒了”
工作應酬,喝了兩個小半杯的臼酒。
宋晞用手比劃著杯盞大小,但我沒喝醉,真的。
裴未抒看向她的目光充滿懷疑。
到底還是把手里的毛巾搭在她頭上,玩笑一句“講也行,但我在想,該不該讓你寫個保證書
什么保證書
無論你說了什么,明天酒醒之后都不會反悔,過來殺我滅口,之類的。
話雖然這樣說,裴未抒倒也沒怕她這個“準殺手”,還笑著遞給她一盒紅心芭樂,給“準殺手”補充維生素。
雨滴噼噼啪啪落在玻璃窗,宋晞吃掉幾塊芭樂,又吃了手撕雞和皮皮蝦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從故事的最開端講起。
講2008年,她和媽媽初到帝都時,黑皮膚又水土不服的自己;講他們和宋叔叔一家人的相處;漫長的鋪墊之后,終于提到了記憶里騎自行車
的少年。
那個人特別溫柔,他幫過我的忙,讓我覺得很感激,也漸漸越來越關注他。“但我們不同校,我很少能遇見那個人。”“而且對我來說,他實在太優秀了。”他就像住在玻璃城里,我能看見他聽見他,卻不能認識他。
宋晞坐在沙發上,緊抱著靠墊,像是借以這個動作,給自己找到了些安全感。她緩緩講述著,偶爾停下來想想,再繼續
現在可能不會了,那時候是真的會感到自卑。
“那些眼界和見識,是我一個小鎮生長的女孩所望塵莫及的。”
“我羨慕他們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也羨慕國際學校連校服都那么時髦,也羨慕他們可以出國去旅行、讀書
在宋晞開始講述前,裴未抒已經拖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她并沒有說太多關于那個人身份的詳細信息,只有在聽到“國際學校”這四個字時,裴未抒瞇了下眼睛。
他記得宋晞是第十中學的,附近的國際學校不就是他讀的那所莫非,那人還是他的校友么后來他出國了。“我高考發揮得不錯,考上了心儀的重點大學,在騖島這邊讀書。”
“我們越來越離得遠。”
宋晞捏過紅心火龍果的指尖,有擦不掉的粉色,兩只手食指交叉,比著動作“就像相交過的直線,后來再也沒有交集
察覺到宋晞心情低落,裴未抒默默擰開一瓶碳酸汽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幾上。
謝謝。
宋晞頓了一下,繼續說“后來,我就慢慢忘記他了,就是在看英仙座流星雨的那天晚上,我發現自己很久沒想起過他
裴未抒看了她一眼。
說真的,她那樣子半分都不像“忘記他了”,倒是挺像對那人念念不忘。但他沒拆穿,只做了合格的傾聽者。
果然僅僅幾分鐘后,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忘記了的姑娘,已經又回憶起某年冬天,她那位暗戀的男生全家人一起去國外旅行。
她在新年期間很想念他,所以在人家家門口,堆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