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朋友們都在,坐在客廳喝喝酒、聊聊天,用不上光線多么明亮,也就沒開主燈。只有一圈淡黃色的燈帶幽幽亮著,燃燈續晝。
光線熹微,目之所及都是昏霜的。裴未抒和宋晞之間距離極近,隱隱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宋晞為此感到緊張,心慌意亂,呼吸都是顫的。可也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像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多巴胺在傳導著某種類似興奮的情緒。
其實裴未抒家很大,她來時,程熵和蔡宇川已經帶她參觀過了。一間主臥,三間客臥,還有書房和衣帽間。別說只是她自己留下來,就算是朋友們都留下,也是能容納的。
況且他們本就是情侶,時間太晚的話,讓裴未抒開車折騰一趟送她回家,再回來,頗有點舍近求遠的意味,其實也沒什么必要。
可是,不能只有裴未抒一個人游刃有余。宋晞那種倔勁兒又來了,明明臉頰都紅了,還是反問裴未抒“那你希望我留下來么”
這句話問出去,心里舒坦多了。輸人不輸陣,瞬間感覺自己“扳回一局”。
挺希望的。
裴未抒站直了,拉著宋晞的手往沙發那邊走,邊走邊笑著回眸“你再不說話,我都要慌了。本來想逗逗你,結果
他笑了一聲,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宋晞的好奇心倒是被勾起來結果什么
結果發現,我定力可能沒有那么好。
兩人手機同時振動,劇本殺王者六人組里有人到家報平安。
程熵還在吐槽宋晞和裴未抒的不近人情,拍了自己家進門空無一人的景象,又盜用了宋晞的表情包
小熊哭泣jg
被他們這么一打岔,宋晞和裴未抒沒有再去糾結剛才的問題。無論是留宿,還是定力。
他們有太多話想聊,在茶幾旁的白色短絨地毯上,席地而坐,聊起那些同時間往事的不同視角。
真正聊起來,還是會有點難為情。
宋晞抱著一個抱枕,手里無意識地揪著邊緣的流蘇穗,她回憶著“那天我有點激動來著,挺早就醒了,去網球場的時間也很早。看見你和程熵在
,我就躲起來了抱歉,偷聽了你們的對話
裴未抒揉揉宋晞的頭發,安撫地看她一眼,隨后他說“我們在談論的不是你,那時候我甚至還不知道卡片的存在。
他說事情關乎裴嘉寧的私事,所以他出來時,詢問了裴嘉寧。征求過姐姐的意見,得到同意,才講給宋晞。
見裴未抒表情有些嚴肅,宋晞不自覺挺直了腰背。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以自己的方式表達重視和安慰。
那天的記憶對于裴未抒來說,的確是相當糟糕。
他原本是要去給朋友過生日,和程熵商量過后,決定先去給朋友買個生日蛋糕。
以前裴未抒辦過一家糕點店的會員,那家味道最好,不會過分甜膩,連他們幾個男生也比較喜歡。
但由于他在國外留學,長期不在帝都,會員卡經常是裴嘉寧在使用。
裴嘉寧不在家,姐弟兩人通了電話。
“我挺久沒用過了,你去我房間找找看,應該就在床頭抽屜里,沒有就翻翻我常背的幾個包”,裴嘉寧在電話里如是說。
裴未抒帶著“雪球”去了姐姐的房間,繞過地毯上的毛絨玩具、電腦、充電器,走到抽屜前。
他姐裴嘉寧是個“馬大哈”,丟三落四,東西從來都不在她自己以為的地方。裴未抒拉開抽屜,果然沒看見會員卡,倒看見了一張單子。上面是某醫院的字樣。
裴家是做醫療器械的,很多醫院都有熟識的醫生,家里人看病問診,都會去固定的幾所醫院。那張單子上,卻是一個相對畢竟陌生的醫院名字,離他們住的這邊還挺遠的,而且是門診手術記錄單。
裴未抒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拿起來看,上面登記著裴嘉寧的基本信息,顯示手術在前幾天完成,麻醉方式是全麻。胎停流產四個字,讓裴未抒手指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