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阿嫂,看來事情不簡單。
居上不敢貿然答應,神情也帶著幾分提防,但公主不管,手上愈發緊了緊,自顧自道“我是當朝的公主,一舉一動恐怕有人暗中窺探,你不一樣,殊勝,你不是帝王家的人,出入宅邸不會有事的。”
這是要派她出去打探嗎居上想縮回手,奈何公主抓得緊,她掙了兩次,均以失敗告終。
豐寧公主殷殷地盯住她,先前沒好開口,在全家阻撓她進宮的時候,她就想托付這位小姑的。她嫁進辛家這么長時間,多少對居上有些了解,她聰明,行動力強,且有一腔熱血。這個時代的女孩子,雖不像以前那樣束手束腳,但真正如她一樣活蹦亂跳的仍是不多,作為長嫂,有時竟覺得她是全家除了丈夫之外,唯一可以與之共謀的人。
“殊勝,辛家上下,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不會忍心讓阿嫂失望吧”
居上心想我和你交情也不深,你這么信任我做什么
啟了啟唇,她想推脫,奈何公主完全不給她退縮的機會,“我已經懷上你阿兄的骨肉了”
簡直像個天大的把柄,懷的不是居上的孩子,卻拿捏住了未來的姑母。
居上覺得有點為難,“這件事,貴主告知父親和母親了嗎”
公主紅了臉,“還沒有,連你阿兄都不知道。我本打算等侍御醫初一復診過后,再向兩位大人回稟的。”
如此要緊的事,頭一個就告訴她,看來非領公主這份情不可了。只是這種時候出門,真有些置生死于度外的意思,居上猶豫了下,“過兩日吧,等朝中局勢穩定些,或是等明日父親上朝回來再說,行不行”
公主眼淚汪汪,“看來阿妹是想讓我給你跪下啊。”嘴里說著,就要沖居上叩拜下去,嚇得居上一把將人架住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還能怎么辦呢,居上垂頭喪氣,“過會兒我出門試試,若是坊院間沒人看守,就替貴主出去打探消息。”
豐寧公主說好,“哪怕去一趟永安坊,看看慶王府的境況也好。”
慶王是今上第六子,小時候一讓他讀書他就吐,唯一感興趣的是打理庭院。眼看不是務政的料,陛下就將虞部司交給他,專管園囿、山澤草木及菜蔬薪炭的供給。如果連游蕩在外的皇子都不能幸免,那么這高家的江山是決計保不住了,終歸要作好失去父母的準備。
反正居上推辭不得,公主放心地將大任托付給了她。
居上從公主的院子里退出來,等在廊下的婢女藥藤全聽見了,攙著她悄聲嘟囔“貴主這是強人所難,外面不知道亂成什么樣,怎么能讓娘子出去她是公主沒錯,可我們娘子也是美嬌娘呀,如此不拿娘子的性命當回事,不行,我要告訴夫人去。”
居上的腕子被公主掐得血脈不順,到現在還隱隱作痛,邊走邊甩手道“算了,不必讓夫人為難。我雖然答應了她,但我可以偷工減料。”說著支使藥藤,“替我搬一架梯子來,我上去望望風。若坊院里有朔方軍巡守,那就不用出去了,公主要是不信,請她自己爬上墻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