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幾位阿兄發笑,“咱們家幸好只有三位女郎,否則可要愁死人了。”
居上也很不愿意大家圍繞她的婚事討論不休,忙給左右的妹妹們夾菜,“玉龜,你吃這個玥奴,要湯餅么”
這時李夫人慢悠悠說起,“我昨日去西市,遇上千牛將軍的夫人,同我提起了二娘。”
正吃湯餅的居幽聽母親點了自己的名,納罕地抬起眼來。
眾人都望向李夫人,顧夫人問“怎么要說合親事嗎”
李夫人笑道“倒也不是挑明了說合親事,只是說起京兆尹的長子,說那小郎君聰明好學,為人寬厚什么的。”
居幽不太樂意,對她母親道“阿娘,我年紀還小。”
她母親卻道“十六歲,不小了。”
“可大庸朝起女子都晚婚,阿姐不是須滿十八歲才嫁入東宮嗎。”
反正也不是什么上綱上線的事,楊夫人見她不高興,就也沒有再多言。
第二日居上讓人把東西全搬上了馬車,一路趕往修真坊。這次可以直到坊內了,車馬停在門前,居上隔著坊墻招呼“存意存意”
兩個月沒見的高存意,倒也沒有她想象中那么潦倒,至少人看上去很整潔,不過清瘦了不少。聽見有人叫他,匆忙從屋里出來,一見是她,頓時高興不已,忙到門前接過包袱,笑著說“長久不見,你怎么來了”
“我不該來嗎”居上挎起兩個包袱進門,邊走邊道,“原本早來看你了,可惜那天剛出坊門就被逮住了,外面看管很嚴,后來輕易不敢來。這次也是事先向左衛率府報備了,才能這樣大搖大擺進來。”放下包袱后又回身打量他,“你沒有好好吃飯嗎還是他們在吃食上克扣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高存意搖了搖頭,苦笑道“關在這種地方,就算山珍海味也吃不下。”
居上只得安慰他,“事已至此,就看開些吧,飯還是要好好吃的,否則傷了身體,還得讓他們派醫官來診脈藥這種東西,少吃為妙。”
因為你不知道人家會在那黑乎乎的湯汁里動什么手腳,先帝就是這么無緣無故沒的。高存意知道她關心他,心里便升起融融暖意來。且自己被禁足在這地方,除了那些送飯的卒子,一個人也見不著。今日她來看他,仙子從天而降一般,怎么不讓他高興。
于是接過居上從包袱里掏出來的東西放下,把她的手合進掌心,溫存追問“這段時間你在外面好不好可有人因為咱們的關系為難你”
居上抽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放心吧,至多提親繞開我,沒有人刻意為難我。”
高存意聽了,滿面愧疚,“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因為我,你何必受這委屈。”說著趨身,抱住了她。
軟軟的姑娘,擁在懷里能驅散心頭的陰霾。
他把臉埋在她肩頭,喃喃說“殊勝,我心里苦太苦了”
搬運東西剛邁進門的藥藤見他們這樣,頓住了步子。
外面天頂上響起了隆隆的雷聲,要下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