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目光跟隨著她,想來互生好感,只需一剎。
他穿一件太一余糧色的襕袍,兩肩繡著細密的山水團花紋,還是一副冷淡的神情。看見她,微一注目,“小娘子來得這么早”
居安蹭到居上身邊,歡歡喜喜說“阿姐,趙王世子真不錯。”
居上讓到一旁去了,眉眼彎彎等著看他上場。他回頭脫口對她道“我打上兩局,馬上回來。”
但今日不一樣,這宴就是以相親為目的的,既然有了好機會,自然不能隨便錯過。
靈鵲道“果兒昨日起就鬧肚子,在家歇著呢。”
居安這回學乖了,擺手說不會,“燒尾宴上見過來著,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擱了。”一面打量靈鵲,“咦,今日怎么不是果兒陪著來”
慢慢地,又有人不斷加入,起先男女涇渭分明,后來像初春河上的薄冰,漸趨消融,不知不覺互相見了禮,終于匯聚到了一起。
可男人俘獲女子芳心,就在策馬奔騰之間。他一拒絕,那些起哄的人就更要強逼,吵吵嚷嚷說“今日可是你家起宴,你這東道不上場,豈不是慢待客人嗎。”
好感就從一言一語中慢慢積累,她聽得出來,他不是那種滿口空話的人,語言平實,還很真誠。她之前懊惱陸觀樓尚了公主,現在好像也不那么難過了,果然從一段不成功的感情里抽身出來,只需盡快遇見另一個優秀的人。
趙王世子來和居上搭訕,辛家長女的美麗在燒尾宴上見識過,那時候各自矜重,即便是沙場上浴血奮戰過的武將,也不敢莽莽撞撞隨意攀交。
居上瞇著眼附和,“我也覺得很好吶。”
凌凗向她介紹自己,說一說自家有多少兄弟,都是什么境況。
居幽呢,照舊魂不守舍,因為今日武陵郡侯確實沒來,連她的婢女靈鵲也像居安一樣起疑,“郡侯身份不是假的吧”
居上手里的葵花盞漸次涼了,轉身放回食案上,誰知一抬頭,正看見太子帶著幾位隨從信步而來。
鮮衣怒馬的青年馳騁在球場上,大歷的貴胄們和大庸的皇子皇孫不一樣,他們是金戈鐵馬歷練出來的,那舒展的身姿,可以想象出揮舞著長槍以一敵百的模樣。
彩毬被擊起,直取對方球門,勝利的隊伍歡呼起來,場邊觀戰的女郎們也拍手叫好。
原來是趙王世子啊,樣貌好,人有禮,且還有位那樣溫和的母親,簡直無可挑剔。居上抿唇笑了笑,大家見她有心,簡直皆大歡喜,最具競爭力的人若是先出了局,那么剩下的人便有更大的勝算了。
也就是視線短短的一相交,那人也朝她望過來,居上心頭驀地一跳,要命,是心動的感覺呀
居上不是小家子氣的姑娘,言行也坦蕩,你來我往幾句,問起北地的風俗,與長安有什么不一樣。
嬌眼慢回,她又朝那人睇了睇,那人浮起一個笑容,唇角勾勒的弧度正合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