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就要事先與太子通個氣,免得后面麻煩。
居上擺出了空前的好耐心,打算與太子懇談一番,走到他面前,滿臉真誠地說“陛下之所以與我父親提起修真坊的事,是想讓我阿耶知道,殿下待我,與待別人不同。陛下說,若我們兩人要是愿意,多加接觸后,可以擇一日定親,如此陛下與皇后殿下的心事就了了。但依我說,陛下似乎是誤會了,我與殿下之間并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復雜。我想托殿下一件事,若明日陛下和皇后殿下問起,就勞煩殿下說明白吧。那日放我回家,實在是因為我與那件案子并無牽扯,殿下也不是對我有意,才網開一面的。”
凌溯蹙眉審視她,“所以你那日果真說謊了”
居上在昏暗的天色下紅了臉,“也也不全是假的。”
“那么是今日有了中意的郎子人選,因此急于與我撇清關系”
居上思忖了下,心想都是聰明人,刻意掩飾,人家未必看不穿。既然這次是自己有求于他,那就少些彎彎繞吧,于是爽快道“今日多才俊,我也不敢隱瞞殿下,或許真有那么一兩位,尚可以觀望觀望。”
凌溯聽完,嘲諷地嗤笑了一聲,“一兩位不是只有趙王世子嗎”
居上眨了眨眼,驚訝過后顯出笨拙的羞澀來,“被殿下看出來了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想著,我畢竟與前朝太子青梅竹馬,名分未定,情義卻在,再與殿下扯上關系,對殿下的名聲不好。不單殿下,就是另幾位皇子,我也不敢高攀,倒是趙王世子或者還有幾分說法。”
幾分說法如今的年輕女郎都這樣嗎先是高存意,后是陸觀樓,今日一見凌凗,又轉變心意了。其實若說喜歡,恐怕那些喜歡從來沒有深入她的內心,她真的懂得什么是感情嗎
居上這廂呢,覺得這件事商討起來應當不費力氣,反正這位太子殿下對她不曾有過好臉色,談婚論嫁這種事太遙遠了。早前自己與存意被亂點鴛鴦,完全是聽從崇慶帝的安排,進宮,被軟禁一輩子,對她來說不是什么值得歡喜的事情,單看姑母這一生的境遇就知道了。
但辛家的女兒向來不低嫁,自夸一番過后發現太子不合適,那換成趙王世子也不錯。凌凗溫和有禮,懂得分寸,甚至他說的冬日網魚也很令她向往,這就夠了。
居上是滿懷信心的,以為太子會有成人之美,但她好像高估他了。
凌溯的那雙眼中光華萬千,漸漸涌現出攝魂的戲謔,“我這人,公私向來分明,除非私情令我不能決斷,才會在大事上有意偏袒。你那日說陸觀樓可以尚公主,你也可以嫁太子,我深以為然,因此照著你的所求放你歸家了,我以為小娘子冰雪聰慧,能明白我的用意。如今連陛下都察覺了,小娘子又與我說看上了趙王世子,讓我向陛下與皇后殿下澄清澄清什么澄清你為了脫罪蠱惑我,還是澄清你見異思遷,今日又喜歡上了我的族兄”
居上嚇得眼冒金星,有一瞬覺得太子殿下可能是吃錯藥了。
轉念再想想,還是因為不屈吧,男人的自尊不允許自己一再經受女子的出爾反爾,因此痛下殺手,打算扼斷她初開的情竇。
實在是凌凗和陸觀樓給她的感覺還不一樣,陸觀樓與阿兄是朋友,常與辛家來往,很容易讓女孩子產生好感。而凌凗呢,身上的氣韻讓她一見便驚艷、便折服,加上出身極好,尤其符合家中長輩的擇婿標準,她幾乎一眼就已經斷定,可以與他好生發展發展。
可偏偏太子也看出她的心思了,打算從中作梗。說實話她原本一直覺得太子其人還不錯,雖然性格冷硬些,但心腸是好的,結果他現在畫風突變,實在令她措手不及。
她不可思議地說“我不曾蠱惑你,一時荒唐之言,殿下怎么能當真呢。況且婚姻非同兒戲,別人約定了可以反悔,但太子殿下不能,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凌溯道“看來小娘子不夠了解我,我在軍中多年,所作的每一個決定都事關生死,從來不曾后悔過,也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黃。所以我相信小娘子說的每一句話難道是我過于高看小娘子了”
居上說不對啊,“你先前還說,為求脫身編出來的謊話,你不會當真來著。”
結果堂堂的太子殿下當即反悔,“我改主意了,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