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兒帶著無奈的笑,對居上道“大娘子,我們娘子是個重情義的人,這么長時候,婢子都看在眼里呢。”
既然勸不住,那只好再想辦法。居上道“等我和太子有些交情了,托他問問武陵郡侯。”
果兒微怔了下,又望向居幽,遲遲道“直去問郡侯,讓她給小娘子交代嗎這樣怕是不好吧”
居幽也紅了臉,“阿姐,我怕失了面子。”
居上道“自然不會提你,就打聽打聽他可有中意的女郎,要是另有其人,你心里有數,也不必再費心思了。”
其實辛家的女兒配郡侯,并不算高攀,甚至有些低就。這武陵郡侯也屬實奇怪,若是不愿意結交,寫封信說明就行了,可偏偏吊著。據居幽所說每回當她不抱希望時,必會接到一封書信,信里言辭懇切,說很喜歡這樣既近且遠的聯系,有種朦朧的美感。
居上沒好說,朦朧個腿兒含含糊糊,浪費時間。
可居幽不聽話,她這個做堂姐的也不便多勸,眼下先安頓好自己要緊,得了空再去過問居幽的事吧。
很快,太子行轅就籌備好了,在東市以南的新昌坊。
說起新昌坊,不得不提到樂游原,那是個長約二里的園囿,起先不在長安之內。后來經過幾朝擴建,慢慢被囊括進了城池,原下四坊,宣平、新昌、升平、升道,成為達官顯貴與文人墨客安家的上佳之選。
改朝換代之后,長安城中很多宅邸的家主遭遇變故,新昌坊那個行轅,就是前朝大文豪的舊宅。
將作監修繕用時很快,幾乎五日就煥然一新了。這日宮中派人來通傳,說行轅中一切齊備,太子妃隨時可以前往。
居上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干脆收拾一番,帶上身邊侍奉的幾個婢女,就往新昌坊去了。
家里人隨行送別,一路把她送到行轅門前,宅內穿著女官袍服的人早在門上等候,見正主下車,齊齊向她附身行禮。
那重厚厚的門扉,仿佛隔絕陰陽,阿娘送她進門的心情,簡直像送她重新投胎,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女史上來勸慰,笑著說“夫人不必擔心,娘子在行轅之中一切隨意,夫人想來探望也不是難事。”
楊夫人聞言,這才略感安心。
其實宮中也有他們的考慮,不必把帝后想得那么尖酸。畢竟孩子在家十幾年,不曾離開過爺娘,要是一下子進宮,再也不見家里人,怕有好一陣子要難過哭泣,行坐也不得適應。像現在這樣更好,一步步來,先分了家,習慣爺娘不在的日子,將來進了深深宮苑才不會想家。太子妃與一般的皇子妃不一樣,他日終要母儀天下,寧愿在行轅中犯些小錯,也不要在宮中惹人笑話。
居上邁進了門檻,回身說“阿娘,阿嬸,快回去吧。”
楊夫人妯娌個勉強含笑,朝她回了回手,“進去進去吧。”
顧夫人看著她被女史領進宅邸,悵然喃喃“怎么好似入獄一樣,做太子妃,與我想象的不一樣。”
想象中是什么樣呢,高坐廳堂,接受全家小心翼翼的拜賀,然后不再隨意見人,等著大婚那日入主東宮,可實際完全不是如此。和凌家不像和高家那樣熟稔,也沒有任何可以討價還價的余地,自然是宮中怎么吩咐,奉旨的臣子就怎么承辦。
楊夫人嘆了口氣,怏怏收回視線,“走吧。”
大家只好登車,坐在車里撩起窗簾再看一眼,這行轅恢弘,景色也宜人,但殊勝會有怎樣的際遇呢但愿神天菩薩保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