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上大覺英雄所見略同,攥拳擼袖揮了揮拳頭,“對嘛,我當場就捶了她一頓。要不是因為武陵郡侯不曾與我阿妹有婚約,我連他一塊兒打”
這下凌溯撫了撫額頭,有些說不出話來了。他的太子妃是說干就干的行動派,只要氣氛推動得好,打人從來不假他人之手。
居上呢,沒有察覺凌溯內心激烈的斗爭,繼續驕傲地侃侃而談,“你不必覺得懊惱,雖打不著他,但我們可以讓他丟臉,以后娶不上好人家的女郎。像那等賊囚,就應該生生世世和果兒在一起,免于禍害別人。所以我們把果兒連人帶身契,一齊送進了郡侯府,只要郡侯老夫人答應,就算明媒正娶果兒,也是他們的事。”
像茶寮中聽書,起承轉合真是好精彩的一段。
凌溯這輩子除了戰場上叱咤,沒有經歷過這等細致的勾心斗角,所以近墨者黑,他有些驚恐地發現,原來聽她說后院的事,居然也很有意思。
尤其自己掌握的訊息,可以和她的見聞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她那部分講完,順理成章就輪到他了。
居上直勾勾地看著他,等他路見不平地參與,“剛才說到陳國夫人進宮,郎君,該你了。”
那聲“郎君”,充滿了孜孜的誘哄,甚至讓凌溯覺得,不把宮里發生的一切告訴她,就十萬分地對不起她。
原本他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主要這次陳國夫人求見時,他正好在一旁。
眼睛可以閉起來,但耳朵是關不掉的,他被迫聽見了陳國夫人的奏請,又架不住居上的再三催促,最后不得不透露,“陳國夫人向陛下控訴武陵郡侯忤逆,求陛下褫奪其爵位,令第二子襲爵。”
這個消息可謂石破天驚,萬萬沒想到,那位陳國夫人居然有這樣的鐵腕和決心。
居上愕然,“真的嗎陳國夫人打算不要這個兒子了”
凌溯道“要不要不知道,反正是打算放棄了。”
像這種忤逆的狀,不管告到哪里都是一告一個準。有爵在身的人,能讓生母失望到放棄,說明這人已經不堪重任,因此韓煜算是為了私情,徹底把自己葬送了。
“那陛下準了嗎”居上問,“褫奪爵位不算小事,不會輕易辦成吧”
凌溯道“朝臣彈劾,需先經御史臺查辦,從探訪到實行,至少一二十日。但像母親親自請求罷黜的,今日上疏,明日就能頒旨。”
啊,真是沒想到,原以為至多不過讓那人以后不得好姻緣,誰知陳國夫人的氣性那么大,居然入宮面圣,大義滅親了。
事態發展不受控制,后果很嚴重,但雙方都不想鬧大,所以陳國夫人并未向圣上說明內情,只潦草用了個忤逆的罪名,就及時止損了。
凌溯見居上悵惘,倒愿意替她分析一番,“陳國夫人育有三子,除了長子韓煜,還有兩個兒子在金吾衛和率府供職,家里不缺人承襲爵位。按理來說,母親一般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骨肉,除非韓煜確實傷了她的心。良賤不通婚,這事必定會鬧得滿城風雨,與其讓他污了武陵侯的爵位,不如盡早收回,另擇賢良而任之。”
所以那是何等清醒的人啊,居上竟有些佩服陳國夫人的手段,即便是對待嫡親的兒子,也有說懲處便懲處的決心。
“那將來韓煜會如何”居上問,“褫奪了爵位,還有東山再起的一日嗎”
凌溯看了她一眼,仿佛覺得她多此一問,“奪爵是一輩子的羞恥,他又與辛家婢女糾纏不清,這兩件事,哪一件能讓他直起腰來再說將來將來更不會有機會東山再起。”
他話沒說透,但意思很明白,多年之后大歷掌舵的人是他,只要他不許,一切就成了定局。
所以女郎們愿意嫁高官之主啊,緊要關頭,胳膊肘知道往里拐。
居上狗腿地說“郎君官大,郎君說了算。”一面又開始感慨她那情路不順的阿妹,得出一個邪門的結論,“居幽之所以那么難,全是因為阿叔名字沒取好。她小時候一波三折,假山上摔過一次,荷塘里淹過兩次,能活著都是命大。你說做什么叫居幽呢,居幽多孤僻我覺得該叫居揚,張揚的揚,這樣才能活得肆意瀟灑,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