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百口莫辯,一下子發展成了有私情他無話可說,唯有默認,“請阿耶阿娘做主。”
反正兜兜轉轉,這前朝的預備太子妃,又成了本朝貨真價實的太子妃,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是要娶她的。既然要做夫妻,就該說真話,但好像他的真話不那么動聽,從她收回荔枝的動作可以看出,她又不高興了。
他暗暗搖頭,這女郎爽朗起來很爽朗,小氣起來是真的小氣,她也不動腦子想想,如果烽火狼煙中,他還有殺敵以外的興致,那她以后怕是有操不完的心了。
不過懶得與她爭辯,這好山好水當前,糾結那些做什么
她呢,虎著臉站起身便要走,他遲疑了下,“你去哪里”
居上舉起十指朝他揚了揚,“滿手都是荔枝水,那邊有個小水潭,我去洗洗。”
他還以為她氣得打算回去了,但聽說去洗手,便沒有多言,只道“快去快回。”
當然她是不屈的,嘟囔道“洗手都要管”順著小徑往遠處去了。
他沒把她的氣惱放在心上,知道這地方現在不會有外人闖入,便安然打了個盹兒。可是奇怪,等了好半晌也不見她回來,洗手應當用不了那么長時間,難道遇見什么事了嗎
思及此,隱隱有些擔心,便起身順著她的腳蹤,往前尋找她說的那個小水潭。
樂游原是天然的園囿,前朝只在坊院周邊設立界限,原上并未精心雕飾過,相較南坡的喧鬧,北坡則安靜原始得多。一路走,草木葳蕤,隱約看見不遠處有個石砌的平臺,平臺連著一個兩丈來寬的水潭,潭水很深,看不見潭底。那個揚言來洗手的女郎并不在,可一雙鞋卻留在了石臺上,玉色的平頭履,繡著精美的花草紋樣,明明是女孩子貼身的東西,孤零零地遺落在那里,乍看讓人驚惶。
“小娘子”他四下觀望,“小娘子辛居上”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長風吹過草底,沙沙作響。
他急起來,聽見心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駭然回身看,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驚現,他死死盯住水潭,難道她落水了嗎
忙趴在潭邊查看,水清則淺,水綠則深,水底杳杳看不穿,他甚至已經設想出了她落水的畫面,八成是洗完了手又想洗腳,脫了鞋坐在塘邊上,結果一不小心人往前傾倒,踩不到塘底,人就沉下去了。
他沒有再猶豫,縱身一躍而下,潭水冰涼,比他想象的還深,他這么高的身量,入水后一下就沒頂了。
還好范圍不大,也只有兩丈方圓。他潛入水底四下尋找,摸到水草和青苔,但沒有摸到他要找的人。
不在塘底,沒有落水,他遍尋不著,重又浮了上去。
一出水面便看見她蹲在水塘邊上,驚訝地問“郎君這么熱嗎衣裳都不脫就野浴”
此時的凌溯,簡直不知道應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慶幸有之、欣喜有之,當然最強烈的情緒就是生氣。
他咬著后槽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辛居上,你真有本事”
居上愈發奇怪了,穿回鞋,輕輕拽了拽身上的青碧纈襦裙,納罕道“怎么了你做什么咬牙切齒的”
很好,她還能看出他的憤怒。他問“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居上提了提手里的戰利品,“我剛才凈手,發現附近有兔子窩,好不容易抓了一只,晚間讓典膳局做兔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