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雖壓得很低,還是飄進了郡主耳朵里。她紅著臉,看了丈夫一眼,辛重威笑得爽朗,就要為人父了,自然高興。
居上忙向郡主道喜,打探孩子何時出生,楊夫人說“算了時候,應當是明年一三月里。”說著又遲疑起來,“宮中還沒來請期,也不知你和太子殿下的婚儀定在什么時候。”
居上直言道“明年開春,昨日皇后殿下是這么說的。”絲毫沒有女孩子說起嫁娶時的嬌羞。
大家甚感欣慰,畢竟入行轅到正式成婚,還有一段權衡的時間。本以為居上那個活潑的性格,多少會令宮中打起退堂鼓,畢竟她與太子未必能好好相處。但聽皇后那頭提起了婚期,那就說明這賊大膽是通過了考驗,距離正式當上太子妃,只有一步之遙了。
這個中秋,倒是有不少好消息,聽三嬸說九兄的婚事也快定下了,說準了顧家那頭的表妹,等節后就預備過大禮。
居上追問“顧家的表妹,是哪一位呀”
居安說“是春風姐姐,就是那個好白好白,長得最好看的那個。”
九兄的眼界向來很高,顧氏又是會稽望族,門庭中幾乎個個都在朝做高官。娶了顧氏女,照三嬸說比娶外姓好,“親上加親嘛,六娘是我看著長起來的孩子,品行好,人也乖巧,她一來,家里更熱鬧了。”
說起更熱鬧,居上把昨日中秋宴上,陳國夫人說的話告訴了二嬸和居幽,“彭城郡王,爵位不低呢。”
居幽“咦”了聲,拽拽居安道“就是那個站在花樹下,端著飲子看咱們的郎君。你還說人家色瞇瞇,不是好東西來著。”
居安愣住了,“我說過嗎沒有吧”邊說邊吐舌,這要是真來議婚,萬一成了,往后可不好相處。
劉氏直皺眉,實在拿這孩子沒有辦法,“那樣的宴席,你說別人不是好東西,可小心禍從口出”
楊夫人總寵著孩子,劉氏怨怪,她便護短,“她們姊妹之間說話,還能宣揚出去不成,別弄得蛇蛇蝎蝎,嚇著孩子。”
李夫人仔細權衡了一番,“若說家世,倒是很不錯,只是經由陳國夫人牽線,我覺得不大妥當。”
楊夫人卻說“倒也不必擔心這個,正因為前頭出過岔子,她愈發會小心。”
顧夫人也說是,“我看她為了與咱們修好,也算盡心盡力了。處置了不長進的長子,如今又來做媒,難為這位夫人,真是大肚能容。”
這樣說來,似乎可以試試,但因居安評價那人色瞇瞇,楊夫人又覺得有些猶豫,唯恐對方人品不好。
恰在這時,聽見外面喧鬧起來,大家回身看,發現重誨兄弟簇擁著一位華服的陌生男子進來,那人生得好高挑俊美的模樣,辛家兄弟算是出眾的了,在他面前卻淪為了陪襯。就是那種風度,那種無兩的尊貴氣韻,甫一出現,便讓人無法忽視。
楊夫人有了幾分預感,轉頭看居上,只見她耷拉了眉眼,嘴里悲傷地喃喃“不是說晚間才來的嗎,這才晌午,就來押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