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寸丈量,從肩背到腰側,然后試探地捏了一下,發現扯不出贅肉,滿意地又輕拍了一下。
這算事先驗明正身嗎他赧然說“我每日都操練,結實得很。”
居上放心了,“后來再也不曾見你在院子里練過劍,我以為你不練了呢。”
他“唔”了聲,“東宮有好大一片空地,免得隔墻有眼,還要挨打。”
居上聽后訕笑,“那次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只是準頭偏了”
他說知道。
然后便沉默下來,就這么抱著,什么也不干,感受這難得的熨帖和美好。
窗外,最后一道余暉緩慢褪去了,屋子里陷入黑暗,不多會兒廊上挑起了燈籠,這迷迷滂滂的世界,像一個幽靜的夢。
只是抱得再久,也還是要分開,分開時很不舍,從身體到指尖艱難地剝離,讓人無限眷戀。
先前發懵的腦子,終于找回了一點神智,居上到這時才覺得不好意思,手足無措著,匆忙道“我該回去了。”不等他說話,就提起裙裾快步逃了出去。
從東院出來,隨墻門上藥藤和候月正等著她,見她神情慌張,她們不平地問“小娘子,你被太子殿下輕薄了嗎”
居上有點糟心,這是什么左膀右臂,說話一點都不委婉。
不過想起剛才的種種,又有濃情蜜意滅頂,便含笑繞著披帛,邊走邊道“那不是輕薄,是未婚夫妻間善意的交流,你們不懂。”
藥藤和候月竊笑著交換了眼色,心知肚明。
待進了西院,她們倆仍眉飛色舞,居上有些難堪了,鼓著腮幫子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許笑等以后你們許了人就明白了,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后,相敬如賓都不是好事。畫地為牢不敢邁出一步,那可怎么過日子,到了什么時候就辦什么事,這樣紋絲不亂才對得起這門婚事,知道么”
藥藤說知道,“反正小娘子如今和太子殿下很像一家人,臨來行轅的時候,阿郎和夫人還擔心你們二位過不到一塊兒去,現在看來擔心得多余了。我們小娘子,到哪兒都能過得很好,誰讓小娘子討人喜歡呢。”
那可不,坦蕩的人都討人喜歡,別看凌溯整日一張不茍言笑的臉,他也是活得端正的人啊,到了哪一步便做什么樣的事,不唐突、不逾越,永遠在框架內,永遠恰到好處。
所以啊,抱了一下,又發現了他更多的優點,看來人還是需要深入交流的。
只是后來思緒杳杳,神魂也有些輕飄飄的,晚間用過了暮食早早上床,在被褥間輾轉反側。睡不著,干脆爬起身到窗前看,不敢點燈,怕身影落在窗紙上。
悄悄開上一道縫,見那邊還燃著油蠟,弧形的小窗上透出昏黃的光,即便是一點亮,也能給人慰藉。
心潮澎湃,居上暗想,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因為心境變化有別于以往,以前她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同住者,生活擁擠熱鬧,很有意思。現在呢,因為婚期定下了,彼此的關系又近一層,她對待他的態度,也就順勢發生改變了。
別看她平時特立獨行,其實兩個人是同一種人,都有些守舊,都愿意按著劃定的路線走。看來包辦的婚姻也沒有想象的那么糟糕,運氣好,遇上了對的人。
他的身影晃過來又晃過去,想必思緒亂了,他也睡不著。
撫撫雙臂,居上抱住了自己的肩背,奇怪,以前存意想抱她,一下就被她摔倒在地,但面對凌溯,她卻沒有興起過這個念頭。可能是因為他太高大,想摔他不容易也可能是他有別于動輒傷感的存意,他經歷過刀劍的洗禮,他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