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向她比手,示意她將圍領圍好,手剛放下,便見一輛馬車停在了茶寮對面的直道旁。車上下來一男一女,男的體貼攙扶,女的小鳥依人,不用細看就知道正主來了。
居上手忙腳亂扯好圍領,放下了茶錢,示意凌溯跟上。
兩個人挨到門旁,看著崔十三和胡四娘有說有笑經過,氣得居上“呸”了一聲,“勾得人家妻離子散,她倒物色起新郎子來了。”
至于其中原因,她也分析過,胡四娘為了和五兄在一起,沒少受委屈。辛家自是不接受她的,五兄前陣子忙于蘭臺的公務,也冷落過她,加上上回又挨過她們姐妹的打,心里正彷徨,這時候來個溫柔體人意的男子,五兄就成了破布頭,上不了臺面,只配用來擦地板了。
凌溯看那兩人纏綿走遠,低聲告訴居上“御史臺已經有人準備彈劾五郎了,說他私德不修,引誘官家女子。”
居上心想被彈劾也是活該,如今朝堂上很講究為官的德行,他為了外面的女郎,無端與家中妻子和離,雖然不觸犯刑律,但名聲一壞,這官就做不踏實了,畢竟御史臺是連官員騎馬吃胡餅,都要告到圣上面前的。
但光是五兄受彈劾,那胡四娘呢
居上問“可有人彈劾涼州別駕,縱容家人與官員廝混”
凌溯無奈道“胡四娘早就除去門籍,前兩日上報官衙立了女戶,涼州別駕和她無關了,彈劾也沒用。五郎這頭的麻煩,我得壓下來,畢竟事關辛家,鬧大了岳父大人臉上無光,累及象州的二叔不算,東宮也會被拖帶牽連太廣了,不得不慎重。”
居上嘆了口氣,“家門不幸,等二叔從象州回來,看看怎么處置他吧。”
但他的那聲”岳父大人“,倒叫得十分順暢。居上嘴上不說,心里打翻了糖碗。以前他提起阿耶,總是一口一個“右相”,如今請期了,大婚的日子也定下來了,自發就改了口,這種郎子真是討人喜歡。
這廂正忙著感動,忽然見他眉心一擰,抬手朝外指了指。
居上順著他的指引看過去,果然見五兄騎馬趕來。天寒地凍,他沒了阿嫂的照顧,衣裳穿得有點單薄。也可能是急于來拿現形,臉色很不好,以前的風流倜儻全沒了,這個模樣要是放在崔十三一起比較,狗都知道選崔十三。
居上懊惱地咂嘴,“你看,沒了賢內助的男子看上去灰蒙蒙的,多難看大丈夫行走天地間,體面還是很要緊的,你說是吧”
凌溯也覺得辛重恩是個活脫脫的例子,不安于室,下場凄慘,值得引以為戒。
轉頭看,辛重恩匆匆跟了過去,居上不聲不響尾隨,凌溯只好跟上。一個戰場上廝殺過的戰將,如今跟著她一塊兒捉奸,實在大材小用了。
好在這圍領蓬軟,沒人認得出他,但她真的很容易帶偏人,只見她躡著手腳,他不由自主也左躲右閃。這種跟蹤手法太顯眼了,他跟了半日,忍不住告訴她“我們藏得很深,不是熟人,根本認不出我們。”
居上說“是嗎”這才直起身子,裝出尋常游玩的模樣。
走了一程,那胡四娘和崔十三的親熱關系,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出來了。居上仰頭問凌溯“五兄這回該明白了吧不是那種關系,不會這樣勾肩搭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