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人家是王,且兩個人年齡差,比她與凌溯還大。一個沙場上殺人如麻,一個獨自如廁都怕有鬼,大概只能當玩笑了。
凌溯見她神情有些悵惘,討好道“等見了二郎,我找機會打聽打聽,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他。”
居上也沒放在心上,含糊應了,又道“我聽說五嫂下月成婚了,今日見了和月,那孩子蔫蔫的,連話都不肯說,看著好可憐。”
關于這種事,凌溯很有快刀斬亂麻的作風,“成婚就成婚吧,孩子難過一陣子,時候長了就好了,同在長安,又不是不能見。至于和月,她是你的侄女,將來大可借你的勢。等到議親的時候,有你有辛家,唐義節說不定也高升了,還愁說不得好人家”
有些內情他也沒好說,再過十來年,五郎的功業也建成了,到時候和月自是貴女中的貴女,兒時雖然命運不濟,長大之后卻吃不了虧,大可放心。
居上聞言松了口氣,“也對,眼光放長遠些,出身辛家,還有什么可愁的。”
家里事掰扯完了,凌溯又和她交代“我這幾日怕是還要忙,若是趕不及回來,你不要太想我。千秋節三日,全城不宵禁,你要是想回家,就在家里住上一晚吧,等我那里的事忙完了再來接你。”邊說邊唏噓,“年關將近,很多政務要在年前處置,不光東宮忙,岳父大人在政事堂也忙得不可開交。”
可不是,居上聽阿娘說,阿耶昨夜也留宿了政事堂。畢竟這是大歷建朝后的第一個年關,年關難過,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接下來真如凌溯說的那樣,忙得摸不著耳朵了,連著兩日沒能回行轅。居上收拾好了東西,只等正日一到,便回去與家里人一起過誕節。
院里的樹上掛上了長壽結,用以為圣上祈求福壽。多日的雨雪也散了,一早太陽便慢悠悠爬起來,待咚咚鼓一響,久違的金芒灑滿庭院,大有萬象更新之感,連腆著肚子的長嫂也出門溜達了一圈。
顧夫人很高興,邁進前廳對眾人說,“今日春風要來走動,我讓人去九郎衙門傳話了,讓他早些回來,兩個人多多相處,日后成婚不生分。”
春風是顧夫人胞弟的幼女,長得白凈姝麗,性情又乖順。早前九兄沒定親的時候,就常聽三嬸提起娘家的侄女,念叨著要親上加親,將來孩子們都不受委屈。
居上三姐妹躲在一旁閑聊,居安說“五嫂也是親上加親來著,還是自己人靠得住。阿娘怎么不在楊家族中給我挑個郎子,也湊個親上加親”
兩個姐姐不禁感慨她不害臊,居幽問“阿妹也巴望出閣了,整日胡思亂想。”
居安扭了扭身子,“我看阿姐們都有郎子,怪熱鬧的。”她的訴求只是熱鬧,不至于兩位姐夫來了,阿姐們都去應付郎子,留她一個人落單多孤獨。
不過說起楊家,實則楊夫人的娘家算不上一等的門閥,當初老家主與楊家家主是至交,這門婚事是老家主定下的。也正因為門第并不十分相配,又是給長子娶親,辛老夫人對這新婦有些挑剔。無奈不爭氣的辛道昭非楊氏不娶,辛老夫人最后只得妥協,但楊家門第到如今也還是平平,族中子弟也沒有特別出眾的,因此居安想親上加親,怕是不可能了。
喝一口香飲子,再吃上一塊點心,居上抽空騰出嘴來告訴居安“你在趙王家看見的那位郎君,很像一個人。”
居安“咦”了聲,“阿姐回去,同姐夫殿下提起了”
居上說是啊,“終身大事嘛,沒什么可藏著掖著的。畢竟那些公子王孫,他比我們更熟,我同他一說,他就報出個人來,你猜是誰”
居安急切地問“是誰我猜不出來,阿姐快說。”
居上便不賣關子了,直截了當道“雍王凌洄。”
這下子居安更惆悵了,“這么不知禮的人,居然是雍王,老天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