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藤縮了縮脖子,“婢子就是有點好奇,你是怎么忍住沒動手的”
說起這個,有些心酸啊。居上道“因為我喜歡他嘛,這種事,怎么能打他,打壞了怎么辦”
英雄氣短,絕對的英雄氣短。藥藤感慨良多,果然喜歡上一個人,自己受點小委屈也是可以包涵的,以前的小娘子快意恩仇,可不是這樣的。
好在居上在家里人面前起坐如常,半點沒有露餡,楊夫人見她好好的,心便也安了。
大家在暖閣里坐著,顧夫人道“都怪那日我們赴宴去了,要是在家,說不定還好些。”
居上搖頭,“人到了門上,誰在家都不頂用。”
韋氏道“這存意殿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怎么如此輕易就上了人家的套,險些連累咱們家。”
一個人被關了太久,或許已經半瘋了。他一心認定她在火坑里,出來就想帶她私奔,說不上來是重情義,還是沒腦子。
環顧一圈,居上不曾看見長嫂,便對阿娘道“我去看看阿嫂,這件事,怕是讓她傷心了。”
正說著,見弋陽郡主的側影走過窗前,很快便進了暖閣里。她抓住居上追問“存意怎么樣了這回還能活命嗎”
居上不太好回答,遲疑了下方道“聽天由命吧。”
郡主聞言哭起來,“我的那些兄弟已經死了半數,我過上一陣子便會接一個噩耗,這樣的日子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干脆死光了,也就太平了。”
韋氏上來勸她,攙她坐在軟墊上,一面道“阿嫂,說句僭越的話,我們都是出了閣的女子,既然有了家業,還是要以夫家為重。不是說不向著娘家,娘家已然無可挽回了,那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吧,尤其你如今還懷著孩子。”
居安眨著眼問“阿嫂,你不恨長姐吧”
其實大家一直委婉說話,這個問題在心里盤桓,卻沒人問出口,也只有居安這傻子這樣直戳人心。
弋陽郡主微怔了下,到底緩緩搖頭,“阿妹若不這么做,辛家可能會因此受牽連。我今日還能好好活著,是阿妹成全了我,要是有心之人調轉話風,說存意是為見我而來,那我才是百口莫辯,拖累了全家。”
憂心忡忡的楊夫人到這時方松了口氣,拍拍郡主的手道“你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們姑嫂要長長久久處下去的,千萬不要因為這個弄得生了齟齬,讓大郎夾在其中不好做人。”
郡主掖了淚道“大庸沒了,幸得全家不嫌棄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待我,我要是不知道感恩,就白做一回人了。”
確實是因為有了孩子,漸漸不像以前那樣意氣用事了,好些事情也看得深遠,到如今,才終于踏踏實實開始過日子。
這時外面藥藤邁步進來,對居上道“殿下來了,在前面同阿郎說話呢。”
居上頷首,起身道“讓人準備茶點,我送到前頭去。”一面回身看了居安一眼,“玉龜,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