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在,我不怕。”司若塵同樣想保護司珩,只有他知道司珩會變小,危急時刻,可以不計后果讓司珩恢復原樣。
“好。”司珩語氣放緩,聲音中的冷意一點點消融。那雙天生漠然的重瞳在光下十分溫和,像秋日暖陽下一泓清澈的泉。
一開始身體轉換還有些不穩定,司珩有時晚上會變小,有時不會。司若塵白天也是如此,有時變小,有時不變。
很快,身體轉換又有了固有的變化規律。
原本司珩與小皇子每日都會變小,自從系統被限制在周朔身體之中,就變成了三日一回。
三天之中,只有一天會變小。
這讓司珩輕松了許多。
他與小皇子形影不離,小皇子絕大多數時候都處于他的氣運庇佑之下,或許冥冥之中產生了某種聯系,讓他們的變化發生在同一天,并交替發生。
既然變化規律再次固定,司珩要開始考慮何時送小皇子去御書房了。
千字文即將被小皇子學完,后面的字小皇子越認越快,隨時可以開始學其他內容。
雖然后面的課程司珩能教,但小皇子該與同齡孩子相處了。他該結交幾個友人,像四皇子那樣每天高高興興、活蹦亂跳,而不是過早養成寡言少語、清冷孤高的性情。
凡是皇子,年滿三歲,當去上書房開蒙。
司珩已經做好了將小皇子送去上書房的準備,然而真正想到那一幕,想到小皇子邁著小小的步子從紫宸宮離開,去上書房,仍然心中微悵。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一種陌生的、新奇的、柔軟的,仿佛不應該屬于他的情緒。
“父皇”
司珩低頭,小皇子又遞來一截木頭。
司珩按他所求,將木頭削好,磨去毛刺,再還給小皇子。
“
從秋獵回來之后,就去上書房上學吧。
司珩想,如果小皇子不想去,再晚兩年去上書房也可以。
“和皇兄們一起嗎”司若塵問。
“對。”司珩想,小皇子或許更喜歡太子,或者是三皇子、四皇子
“等我和皇兄們學有所得,就能為父皇分憂了。往后父皇不必如此辛苦。”司若塵隱約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情緒。
“好。”司珩摸了摸小皇子柔軟的頭發,“父皇等你長大。”
*
鎮國將軍府,周朔正在看圍場的地形圖。
手腕上那串菩提珠串留下的紋路已經褪去一些,那個聲音近日再次出現,讓周朔安心許多。
只要照它所言,提前暗殺陛下,就能加快他稱帝的進程,更早總攬大權,登上帝位。
中秋宮宴之后,周家便被朝臣們孤立了。
周妃因有“瘋癥”長久禁足在承德宮,不得外出,復寵希望渺茫。五皇子資質駑鈍,無帝王之資,周家以往過于驕狂,早已觸怒了陛下。
陛下心思莫測,不知何時處理周家,但誰都能看出來,周家傾頹之日,已然不遠。
周大將軍最近十分糾結。
門客向他提議,上交虎符,負荊請罪。
周大將軍有時覺得有道理,又心有不甘。他實在不知應該如何抉擇,便決定與兒子商議一番。
“父親覺得應該如何做呢”周朔自從得到了未來的記憶,心思就深沉了許多。
“陛下看在五皇子的份上,總不會要我們的命”周大將軍年歲漸增,已經失了銳氣。
或許一日日上朝,看著當初那個不受重視、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的少年,從身陷囹圄的皇子到至高無上的帝王,威壓漸重,氣勢漸增,他心中就生出了懼意。
當年的幼虎已經長成了猛獸。
而他漸漸垂暮,總夢見自己身首分離,周家血流成河,五皇子哭喊著向司珩求情,但司珩不為所動,神色漠然。
那雙令人忌憚的重瞳,始終沒有一絲一毫屬于活人的情緒,像亙古不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