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帝不一樣。
皇帝是這皇城的主宰,他雖然不說,可他有貼心的內侍們,殿中本就生著火盆,上首的座位處是最多的。
方才皇帝咳嗽一聲,雖然他說不說,周太監還是悄悄地添了兩個炭盆。
而老皇帝喝了兩杯酒,眼神也沒那么好了,自然不曾注意到下頭自己的兒孫們一個個凍得臉色青白的樣子。
家宴繼續熱熱鬧地舉辦下去。
而此刻,無人關注的臨清宮中,宋朝玉,趙靈微,黎姑姑,三人圍坐一桌,熱熱鬧鬧地開始享用他們的年夜飯。
這次來京城,馮恪沒有來,黎容以招呼小殿下的名義隨行。
自從昨日傳出越州王因身體被皇帝不喜的傳聞,這幾日臨清宮的熱鬧就少了一大半。
加上近日宮宴忙碌,臨清宮只剩下了幾個小太監守著。
趙靈微“病著”,兩個小太監守著他,還有兩個在自己值房里睡著了。
宋朝玉便將他們都挪到了屋子里,用了點藥,確保他們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黎容本來不肯和他們一桌,被趙靈微勸著坐下了。
三人吃的是鍋子,大大的銅鍋底下燒著炭,一鍋清淡的鮮湯,一鍋紅艷艷的辣湯。旁邊放著片好的雞鴨牛羊肉,各色時蔬菌菇等等幾十盤。
余下的什么冷碟,湯盅,點心零零散散也有十幾盤。
俱都是從御膳房順過來的。
因為三個人,
一個年紀小,
一個不愛酒,一個不擅長喝酒,玉壺中裝的就是顏色漂亮的果酒。
果酒甜滋滋的,不大醉人,用來解膩最好。
趙靈微愛吃辣,專盯著辣鍋下筷,此刻吃得嘴巴紅紅的,額頭浸著汗,臉頰也漫上了一層紅暈,把那藥丸的功效都暫時壓了下去。
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本就胃口大,加上習武,一個人一頓能吃下好幾斤肉。
宋朝玉笑道“要是宮里那些人看到你現在這樣,怕是要嚇得睡不著覺。”
趙靈微一想起那群人,都覺得胃口少了一成,嘆氣“想回越州,宮里真沒意思。”
連黎容都點頭“確實沒意思,咱們在越州多自在啊,在這宮里處處小心。”還得遭人白眼。
“哎下雪了”
宋朝玉抬起頭,見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下來。
黎容趕緊起身“我去拿幾件斗篷來,省得著涼了。”
她很快捧了厚實的斗篷過來,并在趙靈微的抗議之下強行裹在了他身上。
趙靈微悄悄同宋朝玉抱怨“先生,我都出汗了”
宋朝玉當沒聽見“當著你黎姑姑面說。”
趙靈微才不敢。
黎姑姑從來不會罵他,也不會反駁他。但她會用那種溫溫柔柔的眼神望著他,有時候還會掉幾滴淚。
趙靈微簡直一點辦法都沒有
宋朝玉看著越來越大的雪,心道這可不怪我,連老天都看你們不順眼。
大殿里。
越來越冷,連呼出的氣都好似冒著一層霜,別說老人和孩子,就連太子這等年富力強的年輕人都有些扛不住了。
可他不敢提,只能用眼神示意其他人。
被示意的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底下角落里就傳出了小孩子的哭聲。
這種宮宴,座次都是有講究的。地位高的,受寵的,坐在前頭,越往后,地位身份越低。
后頭角落坐著的人,都快到大門外頭去了,太子掃了一眼,不認識。估計是哪個落魄閑散宗室,
那個位置靠著門,正對著風吹,比其他人都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