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療養院是建在半山腰的,每次兩人進城也只能夠在街邊逛逛,寧隨跟他提過什么時候可以去海邊玩玩,但是直到分開都沒有找到機會。
后來寧隨也是因為忙著養活自己跟讀書,這些東西都只局限于現代社會的信息傳播、還有偶爾去探班沈星燎的劇組,會獨自在落日的沙灘上走走。
那時候寧隨就會有淡淡的難過,覺得明明沈星燎就在距離自己沒有很遠的地方,但是卻只能夠自己獨自看著落日,踩著砂子。
如果沈星燎能夠陪他就好了,或者自己陪他也可以,明明是以前承諾過的事情,卻在那時帶給他鋪天蓋地的茫然無措。
所以現在寧隨很珍惜跟沈星燎在一起的任何時間,倒也不僅僅局限在踩著落日的沙灘,只要是相互陪伴,什么事情都可以。
“好嗎”寧隨怕他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消化,深夜都睡不好,小聲地催促道“我想跟你一起體驗,肯定很好玩。”
其實沈星燎已經被他安撫住了,他從來就沒有見過寧隨這么耐心的人,不管自己有任何的要求,好像他都可以由衷地贊同和滿足。
沈星燎暫時間不愿意再讓負面情緒蔓延,便真聽他的話閉眼。手臂收得很緊,一直能夠感受到寧隨的體溫,才能夠安心很多。
寧隨等他睡著等了很久很久,在黑夜中安靜地注視著他近在咫尺的濃密睫羽、高挺的鼻梁還有輪廓分明的側臉,英俊到都讓人懷疑造物主是不是偏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也該跟著入睡的,可心臟卻怦怦狂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的他臉,想要更多地感受他的體溫。
其實開解沈星燎的時候,也不單單是讓沈星燎的情緒得到緩解,一遍遍地說出來,寧隨的腦子好像也逐漸清晰了。
他覺得自己對沈星燎的感情,真的就和從前截然不同,療養院的時候自己還很小,是根本不可能產生什么動心的感覺的。
只覺得很依賴他,跟他相依為命,想跟他永遠成為一家人。
但寧隨在同齡人中始終是屬于極其早熟的那種,分開那么久的時間,感情在心里面持續不斷地沉淀和發酵,甚至他還會時常長途奔波去看沈星燎,無知無覺間,依賴感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回想起來,寧隨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哪個瞬間,看到沈星燎的時候會有悸動的感覺,就好像是考上大學以后,就開始存在了。
可能是在開學典禮上,準備上臺前如有所感看
了眼家屬席、莫名覺得有些難過可惜的時候;又或者是去參加沈星燎的首映,在浩蕩的人潮中看到他被璀璨閃光燈包圍的時候。
但更大的可能是無時無刻,隨時隨地的發生著,所以寧隨才會直到現在才弄清楚,他似乎真的很愛沈星燎。
不是百分之八十。
就是百分百。
只要想到這里,寧隨的心臟跳得更加劇烈,他的血液沸騰地燃燒著,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但卻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戰栗亢奮。
他將手貼在沈星燎的臉頰,片刻后又不滿足似地貼在他的脖頸,終于明白為什么沈星燎這么喜歡這里,感受到脈搏輕微跳動的時候,仿佛都能夠在他的神經上顫抖出一片酥麻。
寧隨興奮得睡不著覺,卻又強行按捺著在沈星燎的懷里面翻來覆去的沖動,生怕待會兒把沈星燎給吵醒了。
可就算是這樣輕微的動作,沈星燎中途還是清醒過來,深邃倦怠的眉眼注視了他會兒,又將他的手往懷里面塞去,嗓音里面帶著低低的沙啞,“不是說明天要去玩嗎怎么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