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寧隨跟他貼得很近,將腦袋擱在他的肩膀,注視著他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們那年沒有跑出去的事情”
“嗯。”沈星燎的睫羽輕輕動了動,低頭吻了吻他,道“其實現在想想,當時不應該答應你的,后面你都受傷了。”
那時候好像并非初雪,而是下了很久很久,同樣是過年左右,療養院里面驟然變得冷清很多,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工都減少了。
沈星燎的心情很差,那時候寧隨雖然年齡也很小,但已經隱約聽他透露過幾分他母親去世的事情,也是在這樣的雪夜。
即便還不知道他母親去世的事故,對于他來說不單單是失去親人的打擊,還有家族的劇變和鋪天蓋地的涌來的惡意,寧隨卻依舊能夠察覺到沈星燎無聲彌漫出來的暴戾、失控。
在情緒差到幾天都沒有動彈、沒有吃飯的情況下,寧隨實在是受不了,他很想哭,很著急但是毫無辦法,突然生出沖動跳到沈星燎的身上,跟他說哥哥我們走吧。
他覺得沈星燎如果自己想要離開的話,是肯定有辦法離開的,但是他沒有動,或許連求生的意識都沒有。
寧隨害怕急了,便編造謊言說養父打了他,希望沈星燎能夠帶他走,沈星燎果然暴怒,在那種狀態下什么都想不明白,便真的帶著寧隨要走。
走之前他甚至還要去揍寧隨的養父,可惜那天晚上養父正好離開院里,沈星燎便帶著寧隨沖到他附近的家里面,砸碎了
玻璃,
掀翻了里面所有值錢的東西,
這才帶著寧隨走。
只是可惜他們壓根走不掉,監視著沈星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沈星燎在家族里面的身份特殊,現在他們還不能讓他死掉,卻能夠阻止他離開療養院。
兩人來到平時老是偷跑去玩的市區都沒有事,可租車的時候必須要使用他的銀行卡,終于被發現了端倪。
無數的黑衣人撲過來將他們惡狠狠地摜倒在地,那是寧隨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沈星燎的處境會這么糟糕。
后來兩人又被送回去了,兩人都受了輕傷,但是寧隨的骨頭脆弱些,手臂脫臼而且留下很多因為用力桎梏導致的紅痕。
沈星燎一言不發地給寧隨擦藥,臉色看起來極其可怕,寧隨低著頭啪嗒啪嗒地掉眼淚,沉默了很久顫抖著聲音跟他道歉。
說自己沒有真正的挨打,他就是怕沈星燎在這種狀態下死掉了。
那時候的寧隨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他怕沈星燎覺得他是個撒謊精,而且自己也犯了很嚴重的錯誤,自己提出來任性的要求,還害得沈星燎再次暴露在這樣糟糕的處境下面。
但是沈星燎只是沉默地給他擦完藥,盯著他看了很久,看得寧隨心顫都想要撲過去抱著他求他別走的時候
沈星燎率先抱住了他,深深地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
那時候寧隨是真的不知道沈星燎在想什么,但是他好像能夠感受到什么東西無聲的坍塌,又有什么別的在無聲地流涌撫慰。
有濕熱的觸感在自己的頸間,讓寧隨僵硬且無法動彈,到最后只能夠試探著抱著沈星燎,然后慢慢地收緊,心說要是有力氣能夠留住他就好了。
這件事他真的錯了,要是沈星燎還能陪著他就好了。
然后他聽到沈星燎喊他“隨隨”,聲音很低很沙啞。
寧隨懵逼又難受地等待著,卻最終沒有等到他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