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就和她解釋“飛鴿傳書所用的信鴿,只能來回走一條路線,還要考慮到鴿子的損耗”
所謂的飛鴿傳書,當然是存在的,但并沒有那樣的玄乎。,遇到了什么需要聯絡的事情時,總是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就掏出一只信鴿來,在腳上放上信筒就放飛出去,甚至這一次飛達的目的地和下一次飛達的目的地都不一樣。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實上,鴿子只能走一條固定的路線,出發地和到達地都得是定死了的,且同一個消息,要同時放出十幾只鴿子放出去的鴿子,有可能被猛禽吃了、有可能被人打下來,這些損耗都是要考慮到的。
所以,如果不是江湖上的大幫派,是完全沒有必要去訓練信鴿的,就好比說只在濟南城活動的朱砂幫吧,出了什么事情,派個人快馬加鞭豈不比信鴿要方便上許多、花費也要小上許多
再者,如果把飛鴿傳書作為一個重要的通信渠道,那就意味著在一個大的范圍之內,這個江湖勢力一定是穩定的、沒有敵手的,因為信鴿飛上一遭后,需要運回出發地等待下次備用,倘若這批信鴿在路上遭了別的勢力毒手這就不是單純的殺幾只鴿子的問題了,而是通信渠道被人掐斷的問題。
如今江湖之中風頭最盛、勢力最大的金錢幫倒是常用信鴿,而弟子最多的丐幫因為弟子實在太多,不用信鴿,傳遞信息的速度也遠超其他幫派。
當然,楚留香和秦蔻解釋的時候,把后面這一段對江湖勢力的分析給掐了。
他自己對自己的身份倒是覺得沒什么可遮掩的,但一來秦蔻根本就沒問過他們的生計,二來,他也能瞧出自己的朋友一點紅在收斂自己身上的氣息,顯然是不想在這里暴露身份的。
這冷傲、孤獨的青年,向來我行我素,何曾在意過旁人的想法可他既然如今在意了,身為朋友,楚留香又如何忍心拆他的臺
他們這樣的心思,自然掩蓋的很好,秦蔻沒注意到,托著腮繼續問“那尋常百姓呢假如家里有人在遠方、又或者說想和在別的地方的親戚通信,又怎么辦呢”
這問題一點紅是肯定回答不上來的,因為他就沒人可以聯絡而楚留香呢,他的生活其實和大多數人并不一樣。
他的名氣是大得離譜的、他的朋友是多得嚇人的,他經常一個人離開他的小船,四處行走,多管閑事,等到他累了,就回到自己的那艘小船上,喝他最喜歡的,吊在海水里冰冰涼的西域葡萄酒。
而若是要傳什么消息給蘇蓉蓉她們,那也容易,因為死心塌地地認他做真心朋友的人實在不少,很多時候,他傳消息都靠的是丐幫弟子的消息網。
這樣的生活當然是極端浪漫、又極端不現實的。
楚留香沒提他自己,只說“商隊。”
他和秦蔻解釋“普通百姓用不了飛鴿傳書、也用不了各地官道的驛站,只能托走南闖北的商隊、或者走鏢的朋友幫著帶信件,只不過這商隊、押鏢,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年半載的,實在慢得很。”
而且這信件也不是一定就能帶到的,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因此才有了“家書抵萬金”的感嘆。
秦蔻覺得難以想象“那想要知道親友的近況,一來一回,居然需要一兩年”
她當然是驚訝的,因為她對古代人生活的了解至多也就是小時候看的一些古裝劇、以及偶爾去博物館里走馬觀花的看上一圈兒,要么就是一些網上的科普。
其實現代人對古代生活就是有一種奇奇怪怪的濾鏡的,就只看那些穿越小說,為什么女主角一穿越,要么是公主、要么是公門小姐呢第一是身份高了比較蘇,其二也是因為,史料的記載當然多是集中在上層人士身上的,大量的平民生活細節,都只是作為背景存在的,一句“八月,某地大旱”就被帶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