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再回過神來的時候,諸葛雷紫紅色的面龐已變成了死灰色,他的兩只眼睛像是要凸出來一樣的瞪著,嘴巴長大了,發出咯咯的聲音,而他的咽喉上,已多了一個血洞,被一團雪所塞住的血洞。
原來,這少年一劍刺穿了諸葛雷的咽喉,又很不想要這人的血弄臟他的衣裳,因而眼疾手快,將左手手心的一團雪塞進了他咽喉的血洞里,諸葛雷轟然倒下時,熱血融化了冷雪,血就堵不住了,在地上蔓延出了一灘殷紅。
而少年的左手依然被凍得像魚肉一樣白。
他早就想好要殺諸葛雷,所以他在進來之前,就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握在手心。
好快的劍好厲害的少年
這少年不僅厲害,而且正如一個老江湖一般,心志堅定,認定的事情,無論對方說什么都不會放過。
那洪漢民與趙老二嚇得兩股戰戰,忽然疾呼“殺戴五的人是諸葛老大,我們二人沒有參與”
阿飛聽都不聽,手放在劍柄之上,于是轉眼,屋子里又多了兩個死人。
他用劍柄挑開包袱,包袱里的金光大亮,寶甲靜靜地躺在里面。
這時,預想之中的不速之客也已到達。
這是兩條細長的人影。
不知為何,他們走起路來,好似隨時隨地都在蠕動一樣,像是兩條蜥蜴突然人立行走,總想讓人把讓他們打趴下,在地上爬起來才比較對勁。
這二人就是黑蛇與白蛇,號稱黑白雙蛇,在黃河一帶作惡多端,手下死傷無數人。
他們自然也是為了金絲甲而來。
結果甫一進來,就看到了滿地的死人,與拎著包裹的少年劍客。
黑蛇的目光惡毒而銳利,緊緊地盯著阿飛,用一種陰冷得好似在蠕動的語氣說“你殺了人,你要這包袱”
阿飛盯著這人,只覺得這兩個人實在是滿臉討厭相,讓人多直視一眼,都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無可逆轉的傷害。
他懶得多廢話了,只說“拔劍。”
黑蛇怔住了。
他或許很久都沒見過這么人狠話不多的家伙了或許這正是初生牛犢才有的銳利、傲慢與不自量力。
黑蛇忽然狂笑了起來,手中抖出了一柄漆黑細長的軟劍,陰惻惻道“把包裹交給我,我考慮留你小子一條狗命”
阿飛笑了一下。
然后血箭沖天而起,黑蛇還是那個黑蛇,狂笑的神色還是那個狂笑的那個神色,只是和脖子分家了而已。
他臉上的表情最終定格在了那個狂妄的笑容上,他連驚訝都沒來得及驚訝,人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與他相比,或許白蛇的命運還要更殘酷一些。
因為他還活著,他還知道怕。
白蛇連嘴唇都在發抖,一張臉全然地扭曲起來,好似臉上的肌肉都在蠕動一般,他死死地盯著阿飛,阿飛的面容依然英俊冷漠,只是有點不開心。
衣服還是被血沾到了。
這一點不開心,讓他看上去更像是個孩子了,露出一點屬于少年人的天真,放在別處,這天真或許會讓大人們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