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護侯家的孫子,馮家小少爺的同窗。”
趙琪又嘟囔了會兒,往門口張望一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勾起魚鰓往后院去,“殺魚去,要我看今天就早點關門,不差這會兒,哥哥給你燉魚吃。”
趙琪的手藝比青娥強些,他雖賭,但人是勤快的,也從不虧待青娥。
魚塊被柴火和鐵鍋燉得濃油赤醬、軟爛鮮香,一大勺蓋到米飯上,香得要把屋頂掀開。
趙琪端著一大盆魚快步走出來,燙得直吸氣,“快嘗嘗,也不比他們馮府吃得差。”
青娥笑話他,擺上碗筷,打了酒在酒碗,“今晚菜好,你我都喝點。”
邊吃邊詳細說起適才遭遇,趙琪撓了撓胳膊,抿著魚刺,“我就知道,沒有哪個男人會覺得你不漂亮,也沒有哪個男人會自己嫌老婆少,這色鬼,娶了馮家二小姐都覺得不夠。”
青娥不樂意了,拿筷子照趙琪的手背一打,“你也是”
趙琪大義凜然,“我不是,我不一樣。”他討好地笑,“咱們早比親人還親了,哪是這么論的”
青娥哼了聲,戳戳米粒,也不想追根究底。
她忽然沒什么胃口,將筷子插在飯碗里,豎起耳朵聽,只聽到夜闌人靜窗紗靜謐,“馮家是不是已經散席了”
趙琪頷首,往嘴里扒飯,“也該散了。”
青娥淡淡道“真夠排場的,也不知要積幾輩子的德才夠投胎到馮家,我這輩子造孽,下輩子是沒戲了,還得在這水溝泥坑里打轉。”
趙琪悄悄斜睨她,忽然問“青娥,你不覺得馮家少爺對你挺好的嚒”
青娥不以為意,“人家教養好,對誰都好。”
“他替你出頭啊。”
“那人是他姐夫,他生氣當然是為著他姐姐,難不成還能是為了我嗎”
“好青娥。”趙琪終于按捺不住,擱下筷子坐到青娥身邊去,“我瞧馮家少爺對你有意,咱們不宰一刀天理難容。”
聞言,青娥倏地起身,條凳一下失了重心,使得趙琪整個人都捧著飯碗摔了下去。
她冷眼瞧著他坐在地上吸氣,其實她早就聽到他算盤珠子響,就知道沒那么容易在江寧重新開始,過上安定日子。
青娥顰眉道“當初說好定居江寧的。”
趙琪從地上爬起來,撣撣屁股上的灰塵,上前來攬著青娥勸說道“咱們去浙江,一樣有山有水。到浙江去才是真的沒人認得,重新開始。”
青娥抱著胳膊沒有做聲,是想到了那塊昂貴的平安扣。
趙琪晃晃她,笑道“我還不知道你兩頭都割舍不下,既然那小少爺送上門來,咱們就干票大的再收手,誰會嫌銀子多”
二人都吃了些酒,趙琪更是微醺,見她用沉默表示答應,高興地在她臉上香了又香,滾燙發紅的手掌也往青娥腰身上去。
青娥重重拍開他的手,輕蔑地笑了笑,“怕我和有才有貌的少爺跑了,想撒泡尿占住地方你休想。給你機會和我過日子你不過,要我真和他跑了,你也別回過頭來怪我。”
趙琪也摸鼻子笑笑,撒開她坐回桌旁,拍拍身邊空位叫她回去吃飯。
他不怕,他怕什么。
青娥也只是嘴硬,人家是萬金之軀,即便看上她,看上的也只是皮相。趁機撈上一筆才是正經,若要和少爺動起真心,人財兩空的只會是青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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