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定澤從小就是神童。
他是顧家的驕傲,也是別人遙不可及的天才,他做什么事都不會失敗,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對他來說都是易如反掌。
只除了與人交流這一方面,他不是不善言辭,他是懶得跟不認識或者不喜歡的人廢話。
那樣太浪費時間,也太浪費精力,對于顧定澤來說那都是沒有必要的。
換句話說,顧家從一開始就要把他教導成一個機器人,一個沒有感情的龐大商業帝國的掌控者。
為此,鼎羿集團特地養了一支實力超群的公關團隊,專門替副總“說話”。
顧定澤的思維很簡單,他不擅長這個,就養一群擅長的人去做,效果比他自己費勁心力要好得多。
程意心也知道他這個毛病,所以便是在家中被冷待,也從未埋怨過。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為此讓奶奶費盡心思,讓父親暴跳如雷,可她不后悔。
她愛了顧定澤六年,如果不全力拼搏一把,是絕對不肯善罷甘休的。
為此,她拿出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
這會兒張嫂勸她,她聽出來了,她在告訴自己不要為了這點小事難過。
程意心紅著眼睛對張嫂笑笑,輕聲說“我都明白的,我同顧先生認識十年了,這些事我小時候就明白,張嫂你放心。”
張嫂嘆了口氣,說“少爺哪里都好,就是太遲鈍,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心,夫人你就再等等他,好不好”
程意心笑彎了一雙杏圓眼,堅定地說“好。”
回憶結束,時針指向十點。
金槍魚土豆泥都冷成一團猙獰的形狀,鍋里的意面不用去看,肯定糊成一坨。
程意心往前走了幾步,想要上樓換一身家居服,她這會兒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套裝,可笑又可憐。
就在這時,通往車庫的后門開了。
顧定澤手里拎著一兜破爛的梨子,平淡進來換鞋,當他穿著拖鞋進入客廳后,這才發現站在那沉默無聲的程意心。
客廳中水晶燈璀璨奪目,程意心眼睛上略有些暈開的眼影和身上皺皺巴巴的套裝無所遁形,顧定澤幾乎沒怎么見過她狼狽模樣,匆匆看了她一眼,難得問一句“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你還來問我怎么了
程意心沉默地看著他,覺得心里酸酸漲漲的,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她沉默片刻,突然反問“你答應我,晚上會回來吃飯的。”
這是她第一次以質問的語氣對他說話,顧定澤卻未聽出她的生氣,很疲憊,也因為喝了酒,脾氣難得有些沖。
“我很累了。”
顧定澤冷淡看著她“你還要說什么”
程意心今天晚上過得很匆忙,她一路趕回家就開始做飯,忙了一個小時才坐下來。
她也很累。
但這會什么都不重要了,程意心不知道說什么,她只覺得自己滿嘴都是苦的。
她突然意識到,人生里還是少一些期待才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