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這才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什么謝蘭殊,那不過是道君天樞勘破情愛的一道劫數。
不止如此。
夢中的主角其實并非謝蘭殊,更不是她,而是一個被入魔后的謝蘭殊屠殺滿門的女子。
她為報家仇,拜入仙門,一心殺謝蘭殊為家人報仇。
而另一位男主角則是魔界圣子,雖為圣子,但那時的魔界鬼界皆臣服于謝蘭殊,他不過是謝蘭殊手中的傀儡。
兩人原本幼時相識,長大后卻陰差陽錯成了敵人,不得已對彼此刀劍相向。
最后,兩人歷經千難萬險,終于與仙門百家聯手,共同圍剿天樞道君。
那一劍,穿他胸膛,碎他神魂,誅滅他于九天之上。
這對道侶從此揚名立萬,成了修界魁首,救世英雄,故事至此結束。
昭昭反反復復夢到這一幕,就連對謝蘭殊的憤怒也被那穿心一劍沖淡。
她的確對謝蘭殊不辭而別十分不滿,可是,這份不滿并沒有到要眼睜睜看他去死的地步。
她一次次從夢魘中醒來,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她要再見謝蘭殊一面。
春雨淅瀝,云層后有隱雷涌動。
天色還未明,昭昭已經不太能睡得著,她推開客棧二樓的窗戶朝外看去,半山腰是一片看不見遠方的晨霧。
她離家千里,風雨兼程半月,這是昆吾仙境外最后一個人間客棧。
只需要在走二十里路,動作快些,趕在第二天一早便能抵達。
想到這里,昭昭再也無法安睡,于是起身洗漱,去樓下結了房錢便要啟程。
“姑娘,姑娘,這錢給多了。”
被掌柜叫住的昭昭有些困惑。
掌柜樂呵呵道“失蹤兩年的天樞道君回來了,海內十洲同賀七七四十九日,房錢只收掛牌價的一成,這是退給您的,您拿好。”
昭昭有些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天樞道君指的是誰。
謝蘭殊,蘭姿玉質,紅塵殊異。
昭昭在心中反反復復念這個由她賦予的名字,好像要從這名字里汲取一些勇氣。
她要去見的,不是眾人口中的天樞道君,而是與她同床兩載的枕邊人。
掌柜的笑意還未收,就見面的少女緊抿著唇,將他遞出去的銀子又重新塞回了他手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雨中。
“白退錢都不收真是個怪人。”
昭昭不用猜也知道對方在背后會說什么,她緊了緊身上的蓑衣,一邊走一邊想
她才不接受這些什么仙府宮觀的施舍,說不定,就是他們強行將謝蘭殊帶回昆吾的,就因為他是昆吾的那什么勞什子道君。
而且,昭昭在夢中寥寥幾幕中見到的天樞道君,醉心天下至高秘法,劍指天道,一心成仙,為此不擇手段,墮落入魔。
就是個觀音面邪魔心的瘋子。
這怎么可能是她認識的那個對任何事都無欲無求的謝蘭殊呢
昭昭越想越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古怪。
說不定,他們找錯人了。
又說不定,是有人控制了他,要利用他做什么壞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一定要趕緊見到謝蘭殊,將她夢中之事告知于他,好避開那殘酷可怕的死局。
雨勢越來越急,密密麻麻的雨珠大顆砸下。
蓑衣也抵擋不住這樣的傾盆大雨,濕透了的衣裳貼在肌膚上,又冷又黏膩。
就快到了。
昭昭安慰自己。
謝蘭殊就在山巔的仙宮里,等著她去救他。
昭昭走了一天一夜,巍峨的金頂仙宮,終于在雨幕中逐漸清晰。
然而還沒等昭昭走到仙門外,就被一道結界擋住去路,兩名身著墨白色門服的昆吾弟子從天而降擋住她的去路。
“仙宮禁地,凡人何故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