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躲避,無休無止。
宛如游魂般的存在不斷在他識海深處盤旋,自他出生以來,便如附骨之疽般糾纏著他。
他原本早已習慣了這些層層疊疊的囈語,只是離開修界太久,讓他幾乎忘記了這每月一次的例行折磨。
聲音比以前更吵了。
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聽到這些聲音,習以為常的折磨變得有些難以忍耐。
意識不斷向下深潛,想尋找一個清凈之地。
道君,拿起你的劍。
道君,昆吾未來千年萬載,都要靠你了。
道君莫要遲疑切不可優柔寡斷
不是這里,也不是那里。
被放逐的意識沉淪在千年歲月中,終于在黑暗中窺見一線光明。
是這里。
謝蘭殊
少女清甜的嗓音劃破沉郁黑暗,紛雜的囈語瞬間銷聲匿跡。
謝蘭殊,我怎么會這么喜歡你啊。
那樣甜膩的、嬌憨的話語。
作為天樞道君的意識,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心態審視著屬于謝蘭殊的記憶。
為什么你看上去總是有這么多心事
蘭殊,怎樣才能讓你多笑一笑呢
染了熏香的袍袖如羽翼將少女籠住,懷中的少女尖尖的下頜抵在他胸口,親昵地蹭了蹭。
這樣就可以了嗎
可是這樣不就只是我在單方面占便宜嗎
天樞道君聽到自己的胸腔里傳來悶悶的低笑。
那樣溫厚的、發自內心的笑聲,竟像是平生頭一次般陌生。
昭昭。
昭昭。
他不斷的念著這個名字,涌動著欲念的血液在微微沸騰,又像是沉入了起伏的弱水。
敞開的紙門吹來落花,柔軟的花瓣被壓得褶皺不堪,混亂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春夜,交錯的呼吸拉長成近乎永恒的一瞬。
這樣就好。
他低聲說。
就這樣,一直一直,陪著我吧。
空蕩蕩的軀殼里,被填滿的不知是記憶,還是愛意。
意識在此間沉溺,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他竟無知無覺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門外有人來稟
“道君,靈山來人,說是昨夜扶乩,天有異象,要求見道君。”
“知道了。”
紙門被嘩地一聲拉開,天樞道君眉頭微蹙。
弟子見道君面有不虞,不知做錯了何事,低聲道
“道君可還有別的吩咐”
“聲音小些。”他并未責怪,只是放低了聲音,“莫要吵到”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
莫要吵到
吵到什么呢
那弟子悄悄抬眸,只瞧見天樞道君捏著被角,似是一副要給什么人掖被子的動作。
可他身旁,哪里還有別的人呢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