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昆吾與靈山眾人于子時準備離開。
臨行前,天樞道君門下的大師姐慕靈將一面令牌交給了昭昭。
“過些時日瑯嬛福地開啟,道君雖下令,小劍關有登記的修士皆可入內,不過云麓仙府作為東道主,道君想邀貴宗與我們昆吾一道入內,互為照應。”
昭昭看著那枚做工精致的令牌有些出神。
這位師姐話說得體面,但昭昭知道,他們宗門哪里能照應得了人家昆吾
不過是見他們云麓仙府勢弱,或許是作為修界第一宗的責任感,又或許是單純的憐憫,所以才邀請他們與昆吾結伴。
昭昭知曉他們本是好意,但一想到做出這個決定的,是高高在上、發誓定要廢她修為的天樞道君
真想將這令牌扔在他頭頂,再硬氣地告訴他自己不需要他的施舍。
可是昭昭抬頭一看這個一窮二白的宗門,再掂了掂自己那養活自己可能足夠、但養活兩個未來的天之驕子絕對不夠的芥子袋。
“真的嗎”昭昭咽下滿肚子苦水,帶著一臉受寵若驚的笑容接下令牌,“多謝道君多謝師姐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給昆吾添麻煩的”
想到道君的吩咐,慕靈不動聲色的觀察昭昭的神態動作。
和曾在離恨天有過一面之緣的凡女不同,眼前的女子丹鳳眼,眉尾上挑,鼻梁沒有那么高,下頜也要更寬一些。
并不丑,只是比起那位凡女,的確是少了幾分靈秀動人的艷色。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是身無修為的凡女,雖修為淺薄,剛入修道一途,但尋常人想要修到此等程度,就算天賦過人也得一年半載。
可她與師尊成婚兩年,等同于雙修兩年,修為比旁人進益更快,也不是沒有可能
“師姐”
昭昭驀然抓住慕靈的手腕,換上了過度熱情的笑臉
“這位師姐,生得真是標致,不知年方幾何,可有婚配我老家有一位遠方表兄,一表人才,昆吾既然要在此常駐一段時日,不如我這就寄信回家,讓表兄來一趟誒師姐怎么走了別急著走啊,就見一面交個朋友”
慕靈再也不敢胡亂猜測,拔腿就跑。
太可怕了
她絕對不是師尊的那位妻子
看著慕靈落荒而逃的背影,昭昭怪不好意思的,只能在心中默默道歉。
隨后又轉過身,看向庭中槐樹下的一道黑影。
“掌門,笑夠了嗎”
槐樹后,噙著笑意的明決道人踱步而出。
“怎么能說是笑,老朽這分明是為你精妙絕倫的演技所折服,光是抱著大公雞攻擊靈山巫女,和給昆吾的大師姐相親這兩條,你這鄉野村婦演得真是活靈活現,以假亂真。”
昭昭“鄉野村婦沒有錢,買不來最新款的煉丹爐。”
明決道人立馬收起臉上促狹笑意,肅然道
“什么鄉野村婦,謝姑娘這是為了云麓仙府的未來忍辱負重,老朽拜服。”
“呵呵。”
時隔了不知道到多少年,明決道人終于能換掉燒得漆黑的煉丹爐,格外興奮的他今夜就準備起爐煉丹。
熾熱火舌舔舐著青銅丹爐的內壁,昭昭睡不著,便坐在煉丹房里陪著明決道人煉丹。
“今日之事,掌門沒有什么想問我的”
明決道人正在整理材料,頭也不抬道
“什么事”
昭昭垂下頭,無意識地撥著軟墊上的線頭,那線頭冒出不長不短的一截,扯又扯不斷,只能用手指纏著,一圈又一圈的把玩。
“易容的事情啊,隱瞞身份的事情啊,還有,和天樞道君有關的事情”
明決道人呵呵笑道
“老朽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知道這么多,又有什么意義呢”
“修仙者也會死”
“一日不成仙,一日便會死,只不過或早或晚的問題而已。”
明決道人眸光閃動,忽而看了她一眼。
“你那位天樞道君,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