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靈山玉令,今日被我遺失在云麓仙府,我不記得,你也不必還我,就這樣。”
帶著一堆夫侍而來的涂山瓏,來時浩浩蕩蕩,走也走得萬眾矚目。
尤其是墨陵云等人,頭一次見到涂山瓏的那些風情綽約的夫侍,驚得差點下巴都掉在地上。
“即墨海果然與別處風俗不同,怎么能這么多這還有心思修煉嗎”
昭昭看著涂山瓏離去的背影,心中忽而生出幾分感慨。
她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的感受到時間已經過去了這么久。
久到當初對她滿懷敵意,甚至替靈山下蠱的涂山瓏,也能與她握手言和,甚至大方地將靈山玉令贈她。
久到七年前需要九死一生才能爬上昆吾離恨天的她,如今已經可以正大光明的,代表即墨海的各大氏族,參與修界七大宗的合議。
回想起來,上一次與天樞道君見面,是什么時候呢
好像還是在瑯嬛福地。
不知出關后的他,有沒有聽說過遠在即墨海的云麓仙府,有一個與他的凡人妻子同名的女修。
又或許,即便她已經爬到這個位置,對他而言仍然是塵世中一粒無足輕重的沙礫。
六大宗門傳來消息,他們會在四日后抵達即墨海。
而本該第二天一早就平定叛亂歸來的昆吾,卻不知為何一再推遲,從早上推遲到晚上,第二日又送來消息,說要晚上或是第二天一早才能結束。
“不應該啊,對面的魔將就是個以前給前任魔主打雜的,論資排輩,連個副將都算不上,這種角色,天樞道君一個人就能解決,怎么會拖這么久”
月色皎潔,庭院里種的一株瀛洲玉雨開得絢爛。
墨陵云滔滔不絕地說著天樞道君和這些時日外面的戰況,昭昭并不言語,只專心地給他拆開紗布,清理被流火箭燒灼的傷口。
再把最后的毒血清理掉,就可以用木靈之力替他愈合傷口了。
玄衣束發的少年說了半天,沒怎么聽到對方回話,這才反應過來,他不該自說自話,肯定讓對方覺得無趣了。
可絞盡腦汁,墨陵云也沒找到他們倆能有什么共同話題,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靈山人柱的事,你打算在七宗合議上提起嗎”
“那天靈山也會來,我們證據還不夠,不能公開質問,只能私底下知會各宗,并且,這件事還要再深入調查清楚,才可讓靈山沒有辯駁余地。”
指控靈山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會被倒打一耙。
再加上,靈山多半已經占卜到,那個未來會誅殺天樞道君的命定之人就在云麓仙府。
貿然撕破臉,昭昭擔心靈山會用這個反過來討伐她們。
“還是先暗中調查吧。”
昭昭這樣說完,放下手里除毒血的工具,指尖觸碰到他手臂上的傷口,正要替他做最后的療傷時
忽然,她的手腕被對方輕輕握住。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仙子可以隨時叫我。”
少年很快便松開了手,只是耳尖滾燙,視線無處著落,一副赤誠又膽怯的模樣。
這樣的眼神,昭昭再熟悉不過。
對一個人抱有好感的時候,便是這樣,心甘情愿地將主動權拱手讓人,哪怕平日再高傲、再張揚的人,也會在這種時候患得患失。
向謝蘭殊求婚的那個夜晚,月影徘徊,她心臟狂跳,卻佯裝鎮定,得到肯定答復的時刻,幾乎生出了自己是世上最被神明眷顧之人的錯覺。
可現在。
她已經不會再向當初那樣,捧著一顆真心,不計結果地愛誰了。
她靜了一會兒,對著墨陵云笑了笑
“好啊,希望到時候仙君能看在我們的交情上,小小的打個折。”
剛要生出的雀躍倏然澆滅,墨陵云急忙道
“我不收你的錢,我只是想幫你”
話音未落,兩人都聽到了什么動靜。
滴答滴答。
立在那株瀛洲玉雨下的銀發青年,一身白衣被血染紅,濺在臉頰上的鮮血未干,似血淚一滴一滴,順著頜角落下。
“什么人”
見對方來得無聲無息,若不是血落泥土,他們或許都覺察不到還有第三個人,墨陵云瞬間起身,將昭昭護在身后。
對方并沒有答話。
他的視線落在那截被少年握住的手腕上。
那少年握得那么緊,那么理所當然。
像是被什么東西刺到,溫和的眼尾微微抽動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