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沉默了。
他們想過最壞的打算,就是唐家嫌棄侯淑嫻,要她和娘家劃清界限,他們也做好準備的。
誰知道唐家竟然要和淑嫻離婚
侯德明迅速接受現實,“那孩子怎么辦”
侯淑嫻和唐斌結婚三年,有個兩歲的兒子。
侯淑嫻就哭,“他們說兒子是唐家的骨肉,不給我。”
林大姐覺得這種情況孩子跟著唐家也好,畢竟侯家也沒多余的精力照顧一個從前嬌生慣養的兩歲小孩子。
當然這話不能她說。
侯母嘆了口氣,“這未必不是好事,你帶著孩子怎么辦跟我們去農場下地”
侯淑嫻“我怎么下地我根本曬不了太陽干不了農活兒。”
以前學校搞勞動幫扶拉練,讓他們去郊區公社幫忙干農活,幾天下來她就要死了。
侯德明“所以孩子給唐家也好,你和我們劃清界限繼續留在原單位。”
侯淑嫻是祁州醫院的護士,這是很吃香且缺人手的崗位,單位頂多讓她做思想匯報不會開除她的。
若是售貨員之類的工作,很容易就被人頂的。
有這份工作只要她頂住別人審判的眼光以及閑言碎語頂不住能怎么辦總歸要想盡辦法頂住的,盡量熬下去,很多情況那么嚴重的都平反了,侯德明覺得自己不可能一直被冤枉。
他相信黨和國家。
侯淑嫻卻有些舍不得,更關鍵的是她害怕自己面對這一切風雨。
爸媽兄嫂走了,她要是被唐家拋棄,那她自己面對這一切
太可怕了
她想讓爸和哥哥跟唐家說說給他們點希望,讓他們對她好點,只是一想到他們過去肯定被公公和男人冷嘲熱諷,她又很難受。
侯建文有些生氣,“你起碼還能留在城里,有班上,頂多就是受幾句閑言碎語。”
爸媽去農場,他帶著媳婦兒和孩子去農場,到時候除了每日的思想匯報、檢討,還不定遇到什么難題呢。
想到林丹在鄉下也沒遭過罪,跟著自己卻要受那種磨難,侯建文又內疚又生氣。
侯淑嫻見哥哥吼她,也是委屈又難過,“我什么都沒做,我也沒犯錯,憑什么讓我受閑言碎語你哪里能體會我的痛苦”
林大姐示意侯建文不要再說了。
她溫聲道“小妹,那你今天住下嗎”
家里這么小的地方,小姑子住下她就得把床鋪重新歸置一下。
侯淑嫻抹了把眼淚,“算了,不給你們添堵。”
說完,她起身就往外走。
侯建文氣夠嗆,你給我們添完堵拍拍屁股就走,最后還得來一句不給我們添堵
侯母“淑嫻,你把飯吃了啊,不吃飯怎么行”
侯德明“差不多就行啦,誰心里還沒點委屈最委屈的應該是你嫂子,沒跟著咱家享福,還給老侯家生三個孩子,結果卻被連累。”
侯母示意他別說了,兒媳婦咋沒跟著家里享福要不是建文她只能嫁給鄉下種地的男人,這十年也過不這么舒坦。
侯淑嫻站在門口抹淚兒,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和十斤糧票放在門后的掛包里,開門就跑了。
侯母和林大姐還想去追,卻被侯德明喊住。
侯德明“行了,她這是沒經過事兒不知道怎么處理,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
也是他太慣孩子,尋思她大哥大姐二哥都沒了,只剩下這么倆獨苗苗,再不寵也是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