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浦海民族樂團能上臺的三弦演奏家一共就五位,其中兩個的本行還是阮,就算每次只去三個也輪得很快。三弦之外團里不多的揚琴演員也都挺有指望,但是人多勢眾的二胡和琵琶就有點難了。
不過陸白永這次帶去洛杉磯的隊伍可就比文付江出征紐約時兵強馬壯得多,已經接近三十人,一溜的歌唱家獨奏家,比如著名青年二胡演奏家張磊,因為除了跟紐愛的合作,三月七號還有一場由熱心朋友和組織幫忙主辦的浦海民族樂團專場音樂會。這場音樂會的四百張門票半個月前才開始銷售,據說已經賣得差不多了。雖然二十美元的票價比起紐愛的資本主義五十美元起跳還有較大差距,但說起來怎么也是國內民族樂團能在國外搞成功規模商業演出了。所以大隊伍三月一號就出發并不是想到美國吃喝玩樂,實在很多事情要準備。
不過陸白永作對于一場沒有格外藝術意義的親情音樂會好像并不是多重視,他要跟楊景行深入討論的是更高層面的東西。雖然沒有連立新那樣豐富的留洋經歷,但是陸白永自認為現在正處在“藝術上的成熟階段”,所以在這個時機去學習去感受也是挺好的。
對很多
事情陸白永是想得越來越明白了,嚴肅音樂發展幾百年完全是西方的市場,想重新開宗立派是不太可能了,民樂要發展要弘揚就得先融入到別人的體系里去,不然根本沒有發聲機會。別說出國,就算再國內,文墨的聲音也太難被聽到了,第二交響曲就不一樣,直接打進去了。國內聽眾雖然也大多是受西方主導,但是當他們聽到第二交響曲的成功,不至于不高興吧那么下一次就可能就會是文墨的機會。
當然了,文付江雖然沒聽見過但是能想到絕對會有人指責第二交響曲是民樂低頭了,甚至是崇洋媚外了,投懷送抱了這又回到他之前說的,楊景行第二交響曲最了不起的就在這里,是留了足夠反客為主扭轉乾坤的后手的。
所謂藝術成熟的階段,陸白永幻想得激動呀“五十年后一百年后,我們的努力開花結果了,成功了,第二交響曲就是標志,就是里程碑,就是宣言,就是民族文化的榮耀”
楊景行都興奮起來“努力”
當然要努力能努力,陸白永剛滿五十,連立新更比他年輕十來歲吧,齊清諾才剛進入作曲家的第一個沉淀期就連平京那邊,也可以說是他們具有榮譽感嘛。就算上升到國家民族的高度,也還是有機遇有空間的嘛。
何沛媛預計得沒錯,楊景行留出的這點時間真是不夠,眼看五點過十分了,也沒人來提醒指揮下班,陸白永更像是剛到興頭上“觀念的改變首先從我們自己內部,時至今日,我們還有些人認為紐約愛樂比柏林愛樂低一等,這是用什么眼光在看問題停留在什么年代如果都用這種思維來對待民樂對待民族文化,怎么得了”
“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工作,像我媽就瞧不起國產貨。”楊景行突然驚起來“陸指不好意思,我等會還有事,差點忘記了”
不用打電話,楊景行出主樓邊跟人解釋趕時間邊快步成小跑到附樓,不過沖上去也沒輕狂叫老婆什么的,先打探。排練室人不少呀,劉思蔓、于菲菲、邵芳潔加何沛媛四個。顧問也好久不見了,劉思蔓于菲菲笑得燦爛,邵芳潔也算歡喜,就標桿好像已經審美疲勞。
楊景行先來“我看老嚴照片是不是曬黑了大冬天的。”
“本來就好黑。”邵芳潔不思念還嫌棄。
于菲菲哈“還長胖,天天大魚大肉其比拜里西。”
楊景行沒聽懂“什么”
“燒餅。”邵芳潔的表情明顯是耍人。
劉思蔓正經羨慕“我就覺得空氣真好,天太藍了。”
“燒餅好吃。”楊景行好像等不及“下班下班。”
“怪叔有空嗎”劉思蔓似乎不滿表情“剛想跟媛媛借你一點時間”
何沛媛自己大聲講清楚“她要請你吃飯,多余不”
楊景行氣呼呼“不拿我當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