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嫂子抱著四匹細布,賣給了李小囡。
點好銅鈿串起來收好,包袱扎緊抱在懷里,陸嫂子抿著喜氣,看著李小囡道“小掌柜一匹布才扣十個銅鈿的織機錢,這要把織機錢都扣回去,得兩三年呢。”
“現在生意剛開始,先讓大家看到銅鈿,以后再賒織機,就不能這么扣了。你們一匹細布能掙六七十個銅鈿,要是提花,還能多些,那時候就要扣一半的利還織機錢了。”李小囡笑道。
“一半也厚道得很,小掌柜是厚道人。”陸嫂子說著,從包四匹細布的舊包里里抖出半匹細布,捧給李小囡,笑道“這是我們試機的時候織出來的,前一半實在不能看,這后一半雖說有松有緊,總還能做件襯里的衣裳,小掌柜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做里襯吧。”
“多謝你,那我就不客氣了。”李小囡收下半匹細布,遞給王雨亭。
“我得趕緊走了,還得趕到平江城買線,家里等著用呢。再會。”陸嫂子別了李小囡,急匆匆往平江城趕。
李小囡和王雨亭、阿武一起出來,阿武扛著四匹細布,不停的瞄著王雨亭懷里抱著的半匹細布。
到了鎮子口,阿武實在忍不住了,沖李小囡哎了一聲,“人家給你半匹細布,你一個謝字,就這么拿回來了”
“嗯不然呢”李小囡看向阿武問道。
“做人不能這樣,人敬我一尺,我得敬人一丈哪能白拿人家的東西再說,你再怎么也比陸嫂子有錢,做人不能這樣”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李小囡叉腰看著阿武。
“人家給你半匹,你得還人家一匹才行啊,這才”
阿武話沒說完,李小囡從王雨亭懷里抱過細布,懟到阿武懷里,“送給你了,你給我一匹細布”
“我哪有細布不是你這樣的”阿武趕緊拎著細布往李小囡懷里送。
“你閉嘴”王雨亭上前搶過細布,順手往阿武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成天在我們家白吃白喝,你身上這件小褂,是梅姐給你做的吧你腳上的鞋,也是梅姐給你做的吧布是我們家的,線是我們家的,我怎么沒見你還過什么禮
“還有,我三阿姐出嫁,你倆白吃白喝了四五天,臨走時大包小包的拿,你也沒回過禮吧
“你說說,你做人是怎么做的”李小囡手指點著阿武。
“咱們當我沒說,我去牽馬”阿武一個轉身,連走帶跑。
“哼”李小囡叉著腰,用力哼了一聲,轉頭瞥著一臉笑的王雨亭,“你倆的銅鈿,都是這么沒的吧”
王雨亭點頭,“阿武義氣,江湖上就得這樣。”
李小囡斜著王雨亭,片刻,一聲長嘆。
這倆貨真不能有工錢,一個銅鈿都不能給
這一回的四匹細布和那半匹布,李小囡帶回了采蓮巷。
這樁生意已經開了頭,得告訴大阿姐了。
晚上吃好了飯,李小囡搶先站起來,幫梅姐收拾桌子,搶過抹布擦了桌子,拿過茶壺茶杯,沏茶給大阿姐二阿姐和哥哥喝。
李金珠和李玉珠看看忙碌的李小囡,時不時對視一眼,趁著李小囡往廚房提水,李玉珠拍了拍看稀奇看得一臉稀奇的李學棟,“阿囡闖什么禍了”
“沒有,不是,是我不知道,沒聽說。”李學棟的心提了起來。
阿囡這樣勤快,指定是又做了什么錯事兒了
李金珠哼了一聲,針在頭皮上撓了撓,用力扎進鞋底里,“這死妮子,等她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