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酒博士欠身應了,垂手退出。
“怎么這么高興喜歡騎馬”顧硯打量著一直笑著的李小囡。
“不是喜歡騎馬,是喜歡奔馳的感覺,就是”
李小囡正想著怎么說清楚,顧硯點頭,“你剛開始學騎馬,跑不快,這不能算奔馳。在草原上跑馬才叫奔馳。要是順風,扯足帆,站在船頭,也很不錯。”
“我頭一回跟大阿姐出門,從昆山縣到平江城,一步一步的走,太慢了,那會兒我特別羨慕鳥兒,就想,還不如做一只鳥兒呢,不是鷹隼,麻雀也行啊,好歹能飛。”李小囡嘆了口氣。
這里的一切都那么緩慢,緩的慢的讓人絕望。
什么過去日腳緩慢歲月靜好,呸
“五十年前,有個人說他能讓人飛起來,找到祖父,祖父一年給他一萬銀子,連給了六年。”
顧硯的話頓住,李小囡急忙問道“后來呢”
“后來,他說他可以飛了,飛起來十幾丈高,飛了一里來路,掉下來摔死了。”
李小囡呆了一瞬,難過的嘆了口氣。
一位先驅。
茶酒博士送菜進來,顧硯看了眼屋角的滴漏,示意李小囡,“吃飯吧,時辰差不多了。”
李小囡正要問什么時辰差不多了,抬眼看到石滾沖她用力抿嘴微微搖頭,急忙抿住嘴,抓起筷子吃菜。
石滾家世子爺宣布過吃飯了,就只能吃飯,不能再說話了。
李小囡拿起筷子就顧不得其它了,這家酒樓的菜做得非常好吃,是她這幾年,不連從前算上,這也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飯菜之一。
顧硯時不時看一眼專心吃魚吃蝦吃蟹吃的一臉滿足的李小囡,神情越來越溫柔。
綠袖心事太重,他從來沒看到綠袖像她這現在樣享受過飲食。
這樣多么好,活人要有煙火氣。
兩個人吃了飯,喝了半杯茶,從照月樓出來,邊走邊逛,往碼頭過去。
海稅司旁邊的何家總號里,何承澤背著手,站在窗旁,用兩面銅鏡,看著從照月樓過來的顧硯和李小囡。
何瑞銘站在父親旁邊,微微皺著眉,仔細的打量著銅鏡里的李小囡,實在忍不住,嘀咕道“這小妮子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她跟世子爺并肩而行,泰然自若,這就很特別。”何承澤緩聲道。
何瑞銘再仔細看,低低嗯了一聲,片刻,帶著幾分小意道“也許,鄉野妮子,不知輕重”
何承澤轉頭看了眼何瑞銘,何瑞銘陪著笑,后面的話沒敢說下去。
“不要傲慢,更不能心存成見。她極聰明,學問不錯,精通格致,她出自鄉野,卻不是鄉野妮子。”何承澤聲音輕緩。
何瑞銘凝神聽著,垂頭應是。
顧硯和李小囡越過何家總號,何承澤調整銅鏡,看著兩人的背影越過海稅司,往碼頭過去。
看著顧硯和李小囡下了臺階,何承澤放倒銅鏡,吩咐何瑞銘,“你過去看看吧。”
“好。”何瑞銘答應一聲,繞出院門,往碼頭過去。
李小囡站在臺階最下面一級,看著前面一望無邊的繁忙碼頭,問道,“咱們要看什么”
顧硯回頭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你這小聰明還挺多,還能看什么,看熱鬧”
“這個”一句話沒說完,李小囡立刻改口笑道“這兒真熱鬧,熱鬧極了。”
顧硯斜瞥著她,笑出來,“往前面走走,看看海船。”
何瑞銘一路小跑,從后面追上來,和石滾打了招呼,落后石滾半步,跟在了后面。
往前走了一射之地,顧硯站住,指著遠處的海船笑道“大船吃水重,沒法靠近碼頭,一會兒咱們”
話沒說完,遠處一聲吼叫“兄弟們給我打”
何瑞銘嚇了一跳,急忙叫道“我去看看,世子爺別往前”
“你去瞧瞧。”顧硯折扇點向阿武。
------題外話------
明天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