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心里有事,還是期末考的緣故,
接下來的一周余清音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她奔赴各個考場,答完一張又一張的卷子,恍惚之中不太確定在b大的第一學期是否就這么過去。
大概是為了讓她有個更印象深刻的休止符,要回家這天老天爺特地下了一場雪。
從入冬開始,南方人余清音就盼著下雪。
她每天虔誠地點開天氣預報,內心暗暗祈禱,始終掃興地入睡。
就在她即將放棄的時候,早上起來一拉開窗簾往外看,地上已經是白茫茫一片。
大概還沒下多久,清晰可以看見水泥地的痕跡。
此時不沖,還待何時。
余清音手忙腳亂地穿好外套,踩著棉拖鞋就往外跑,像個二愣子一樣在雪地里轉圈。
兩輩子加起來,這還是畏寒的她第一次見識下雪的場面。
她光自己看不夠,還拍照片和視頻在有限的朋友圈子里分享。
時間尚早,大家都還在床上,只有個早起的打工人岳陽回復會冷嗎
余清音;興奮上頭,沒感覺
這得是多高興,明明她十一月里就得穿秋褲。
岳陽試探性那要是去東北,不得開心到爆炸
余清音前生去過一次,還是專門挑的大夏天。
今生報首都的大學,已經是她對北方的最大妥協,明知沒人看得見都像撥浪鼓似的搖頭我只會變成冰雕的
那就是不喜歡的意思,岳陽在筆記本寫下這項,筆尖在之前打聽到的藍色和繡球花這兩者中間移動。
他有個小小的計劃在慢慢成型,余清音全然不知。
她只在樓下轉圈半圈,就覺得頭發被融化的雪打濕,很有危機感地想這樣大概率會生病,抱緊自己往宿舍走。
進出的動作都很輕,還在床上的兩個舍友沒聽見動靜,仍舊睡得安穩。
余清音看一眼手表,不得不提醒“該起床去機場了。”
昨天剛考完期末考最后一科,大家連日來欠缺的睡眠都需要馬不停蹄地要補上。
睡眠較淺的張穎華眼睛都沒睜開,翻個身“再給我五分鐘。”
余清音掐著點,五分鐘后過去搖她“你十一點的飛機,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現在算是春運,托運的隊伍大排長龍,掐著點到肯定得誤機。
張穎華自己也知道,嘆口氣“早知道我買下午的。”
她當時特別興奮和著急想回家,畢竟是第一次住宿,現在只有后悔的份。
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余清音不再催她,轉而晃著柳若馨的床鋪叫醒她。
柳若馨平常功課上隨便,考試前天天熬夜復習。
現在整個人半點精氣神都沒有,含含糊糊“我起不來,我改簽。”
有錢就是有底氣,余清音不替別人心疼。
她先把剛買的塑料膜蓋在床上,每個角落用床板壓住,確保灰塵不會鉆進去,心滿意足地拍拍手,再下床對著桌子如法炮制。
總算掀開被子的張穎華道“清音,你的生活妙招真多。”
誰不是日積月累攢下來的,余清音笑笑沒說話。
她洗漱后換衣服,把柜子鎖好,鑰匙丟進書包里,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我走啦,開學見”
精神上清醒,意志還在和被窩作斗爭的柳若馨探出頭“拜拜,你慢點啊”
看她的樣子,是真打算改簽了,人家還坐的是商務艙。
余清音生出一絲羨慕,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出發。
走到食堂門口,她正好給堂哥打個電話。
余景洪早兩天考完試,生活作息已經徹底進入假期。
手機響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過會才感覺有哪里不對,伸出手在枕頭底下摸索著。
余清音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給你五分鐘,馬上出門”
出哪里去余景洪都沒想起來是誰的聲音,打個哈欠隨便應和著,意識還徜徉在夢鄉。
兄妹倆幾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余清音哪還能不知道“余景洪給我睜開眼”
哦,睜開。
余景洪像是被操控的人偶,慢吞吞地掀開眼氣,心想眼前一片漆黑,明明天都還沒亮,催什么催。
他心里嘀咕著,還是撥冗看一眼時間,立刻從床上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