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放假的第十天,初中生余海林終于風塵仆仆回到家。
他背著滿滿一書包的寒假作業,進門就開始訴苦。
余清音從廚房探出頭看一眼弟弟“長高不少嘛。”
余海林炫耀地挺起胸膛“1755。”
有零有整的,將來估計也是個把身高刻在墓碑上的人才。
余清音心里想笑,左右看著他。
余海林生得跟姐姐不太像。
他自小有張尖尖的臉,手腳都很細,衣服一脫骨頭清晰可見。
然而一個學期未見,他居然生出一些能稱之為少年的形態,實在叫人震驚。
余清音“也胖了點。”
余海林甩甩手腕“老師都不讓初三的去打籃球。”
學校還管這個,看來實驗中學真是高壓出成績。
余清音拍拍他的肩“那找你二哥玩去。”
余海林腳步遲疑,邁出去又縮回來,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真去了”
什么意思啊,余清音“不然呢”
余海林小聲嘟囔“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好好復習。”
初三又不是高三,余清音覺得分數夠上一中就行,反正學的東西大部分都要洗牌重新來。
她道“一邊去,不然我后悔了。”
整個家,余海林就怕她,簡直是從小到大都刻在靈魂里。
他心想機不可失,扭過頭就要跑,又被叫住。
余清音“你把桌上二百塊錢拿著,讓余景洪給你充游戲。”
桌上的錢余海林大為感動“你特意放著等我回來的啊”
做什么春秋大夢,余清音“剛剛三嬸拿來的。”
那就是給父母的,余海林“就你敢拿,我不敢。”
他能被罵個狗血淋頭,不像姐姐對家庭財產有支配權。
余清音面帶微笑“如果你花錢不像漏斗,別人也會對你多點信任。”
說得容易,余海林可做不到。
他捏著鈔票往外跑,出門的時候撞見她媽。
范燕玲騎著摩托罵“看路看路,風風火火的干嘛呢你。”
余海林充耳不聞,只把手放在兜里,眨眼沒個影。
跟卷款攜逃似的,余清音無奈搖搖頭,跟她媽報備“媽,三嬸拿了兩百要給你,在我這兒。”
范燕玲想一會“哦,讓我明天給她帶點牛肉,你拿著花吧。”
孩子大了花銷多,家里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在經濟上她倒是沒讓誰緊張過。
跟余清音預料的差不多,她道“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
越靠近過年,路邊的小攤小販越熱鬧。
范燕玲忙得快飛起來,經她提醒才想起正事“你爸要身份證。”
余清音多問一句;“要干嘛”
范燕玲“什么寬帶升級,我沒怎么聽懂。”
余清音這么聽也沒懂,把剛出爐的面包裝起來“那這個你們吃。”
范燕玲應一聲拎著袋子走,迎著風到攤子上。
她是跟妯娌李虹華一起擺攤,背后就是余家兄弟合伙開了十幾年的手機店。
趕上過年,修手機、買手機的都特別多,范燕玲進去顧不上說話,先招呼客人“要哪個我拿出來給你看。”
忙完一通,她喝口水“建江,證我給你放哪”
余建江先把鑷子夾著的手機零件放下,才抬頭“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