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孟婉柔是第一個發現孟婉婉不對的。
以前,孟婉婉整天低著頭,又陰郁又沉悶,可等到這些天孟婉婉抬起頭,收拾打扮起來,她才發現這個姐姐竟然長得很好看,細眉,大眼睛,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十分的明媚漂亮。
怎么說呢,就好像灰撲撲的珠子,忽然被洗干凈了,散發著漂亮的光彩,引的人忍不住就想多看一眼。
這讓她忍不住就想去在意,心里也跟著復雜起來,甚至隱約有些防備警惕。
孟成才倒是對這個說法不以為意,這都什么年代了,還迷信,說什么中邪,他倒覺得這像是武俠小說里寫的點穴,啞穴什么的。一想到有這個可能,他就又怕又是羨慕嫉妒。
這樣的本事,他也想要。怎么就讓孟婉婉那個廢物得了
身上還痛著,想起剛才被孟婉婉打的不能還手,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齒。
孟大江眼睛猛地睜大,正滿是心疼看著孟成才的田芳呆住。兩口子對視一眼,覺得很有可能啊
以前孟婉婉雖然陰沉,總是木呆呆的,但聽話啊,哪兒有今天這么厲害而且她還能讓人不能說話這是人能辦到的嗎
田芳拉住孟大江急忙就想說話,可根本開不了口,頓時急的不行。
她想著要不找人來看看孟婉婉是不是真有問題,孟婉柔不說還好,她這么一說,她心里就玄乎。
還好,兩口子都算識字的,雖然不能說話,但在孟婉柔找到紙筆之后,依然交流了下去。
田芳激動的寫了一大堆,可孟大江看著看著,最后卻搖了搖頭。
怎么了
田芳不解,跟孟成才一起急切的看著孟大江,孟婉柔眼神閃了閃,若有所思。
萬一出了事,那家人不娶她了怎么辦孟大江也怕兩人壞事,忙把事情說清楚。
這會兒最要緊的是,得把彩禮錢拿到手,反正孟婉婉都要嫁出去了,就算有問題,最該著急的也是姜家的人。
說起彩禮,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孟家這些年要養活三個孩子,再加上孟大江平時為了面子置辦的那些東西,家里根本沒存下錢。
眼下里,孟婉柔上大學要錢,孟成才學習不好念完初中就沒念了,這兩年游手好閑找了幾份工作也沒干住,整天呆在家里,這娶媳婦什么的都要錢,孟大江兩口子早就想好了錢到手該怎么花。
最后都沉默下來,也不說算賬了,也不說驅邪了。
孟婉柔悄悄看了看里邊臥室,忽然有些出神。孟婉婉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會這樣,才直接鬧起來的她越想越有可能,心中凝重起來,覺得是以前笑看孟婉婉了。
什么也沒商量出來,孟成才身上難受,本來想回床上躺著,可想到孟婉婉沒敢去,直接窩在了孟婉柔的床上。
孟婉柔不同意,被田芳拍了一巴掌,但看了眼孟婉婉之前床上那又硬又舊的破被子,到底沒舍得女兒用這個,去拿了替換的被子給她。
孟婉柔抿住嘴角,但說什么都不愿意跟孟成才一個屋子,最后直接把床搬到了客廳。
田芳嫌她事多,也還是搭了把手。孟大江不樂意,這要是要孩子住到了客廳,鄰居看見了還不知道會怎么說呢,可孟婉柔現在是大學生了,以后家里說不定還得指望她,他想了想沒說什么。
屋子里三個不會說話的,孟婉柔也沒隨意開口,頓時特別安靜,只剩下電視機里傳出來的聲音。
好不容易把床弄好了,孟婉柔看了眼窄小的床,眼中忍不住有些嫌棄,然后又慢慢沉默下來,過了會兒,開始計算大學開學的時間。
這會兒正是夏天,外面太陽大的晃眼,好在這邊靠海,又是山地丘陵的地帶,熱氣被山林一擋,雖然熱,卻不那么燥。
比北方好多了,但孟婉婉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這體質,一年四季都跟在火爐旁邊一樣。
好在,她看了眼墻角,幾個黑影瑟瑟發抖的呆在那兒,陰氣縈繞在屋內,這種能讓人覺得冷到骨子里的東西,對孟婉婉而言,卻是絕佳的降溫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