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平地里扔下一記驚雷,秦湘一句話將連鳳英直接震在原地。
前兩天的時候秦湘也說過要搬出去,只是連鳳英沒當回事兒,覺得秦湘都離婚了除了娘家還能上哪兒去,趁著過年她正好給張羅著找個好婆家,也不至于以后沒有著落。
可現在居然跑回來跟她說要搬家了,還去縣里
連鳳英很快反應過來,“好端端的你搬家去縣里干什么,家里這么大地方還待不開你啊,你跑縣里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
聽聽,什么叫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秦湘對她媽都無語了,要說她媽真不心疼她那倒也不是,就是她媽自有一套理論邏輯,在兒子和丈夫面前無條件服從,在女兒面前那就是個有主意的人。她認為離了婚的女人不值錢就該在家老老實實呆著,等著父母給重新找個對象,認為秦湘的做法就是不知好歹。
秦湘也不想和她爭辯,只笑道,“這不是怕在家耽誤了您和大嫂相處培養感情嗎,既然我礙眼了,讓您丟臉了,我搬出去不正好”
“你這是什么話。”連鳳英一回頭見秦保田從外頭回來了,忙道,“保田你說說秦湘,她居然說明天要搬家去縣里去,那是她能去的地方嗎,她要離婚你們慣著她讓她離,這都回來了,不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凈想些有的沒的。你都不知道,早上的時候我找了葉大嘴來給她說婆家,她居然心氣兒高的要找個清大北大的學生,你說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瘋,葉大嘴回去指不定怎么編排秦湘呢,這以后誰還敢來家里給她說親啊。”
秦保田雖不高興連鳳英的做法,但也聽出了連鳳英話里的關鍵,他驚訝看向秦湘,“你們今天去縣里是去找房子了”
秦湘也不隱瞞,點頭道,“是,已經找好了,也交了錢了,明天我就搬走了。”
她看著這個家,然后對她爸說,“爸,我已經決定了,我已經成年了,不應該再給您和媽添麻煩了。”
說著秦湘回屋拿了當初爸媽給的二百塊錢出來,遞給連鳳英,“媽,這是當初我嫁人的時候您給的壓箱底的錢,我現在離婚了,這錢還給您。”
連鳳英看著錢,再看秦湘,面色驚恐,“你這是不打算認我這個媽了”
秦湘哭笑不得,“這哪跟哪兒啊,沒有的事兒,您拿著吧。至于其他嫁妝,我去縣里也需要用一些東西,大衣柜我就不帶了隨您怎么處置,鍋碗瓢盆什么的我都帶走了,我先回屋收拾東西了。”
她進了屋,連鳳英直接傻眼了,“她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叫給家里添麻煩,她這是不把這里當家了”
秦保田看看廂房屋子,再想到這幾天的事兒,頓時明白閨女的想法了,他看了眼那二百塊錢道,“你把錢還給她吧,以后她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用錢的地方多。”
這就是不打算管這事兒,由著秦湘折騰了。
“我知道,這還用你說。”連鳳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覺得閨女就是不想讓她管啊,可她是秦湘的媽啊,她處處為她著想難道還錯了難道就因為她更心疼大兒子一些,就要跟她這個當媽的生分了
連鳳英對秦保田的決定也不反駁,直接推門進去,就見秦湘坐在炕沿上愣神,見她進來,秦湘問道,“媽,還有事兒嗎”
連鳳英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你是不是埋怨我向著你大哥大嫂”
秦湘笑,“如果我說是呢,您能為了我和他們斷絕來往嗎”
“那怎么可能”
秦湘笑了,“是啊,他們怎么說都是您的兒子兒媳婦,哪怕他們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您覺得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事兒就該過去了,這都是小事兒,什么都越不過去血緣關系。對您來說我已經上不了大學了,追究也沒用了,但對我來說,這是永遠都過不去的坎兒,如果不是他們,我早就考上大學有不一樣的人生了,說不定在我嫁給王俊生這件事兒上我大嫂還收了錢呢。他們覺得二十塊錢挺多的,卻直接賣了我的似錦的人生。讓我嫁給王俊生,現在成了離婚的女人。說的嚴重一點兒,他們毀了我的一輩子,您憑什么要求我原諒毀我人生的人,別說那人是我大哥大嫂了,就是您毀了我人生我也不會原諒。”
她臉上雖然帶著笑,可眼底的冷意卻讓連鳳英打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