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太早,公共汽車都沒有,倆人干脆一路小跑過去,到了那兒時一些針織廠已經開門了。
杭城針織廠自然人是最多的,不少外地來的個體戶都在那擠著想拿最好的貨。秦湘不由慶幸,“幸虧劉姐肯幫忙,不然我們根本搶不到,也拿不到那么便宜的價格。”
對這一點秦洋倒是贊同,但更讓他佩服的是他妹妹能選擇同樣是個體戶的劉敏華打好關系,而不是門市部里的營業員。
秦湘就笑著解釋,“杭城針織廠他們不缺客戶,更不稀罕我這樣的散戶。營業員也更加傲慢,人家忙著工作也沒閑工夫跟我閑談給我機會套交情。不過劉姐這里也是件意外收獲了。別管懷著什么心思認識的,她誠心給我幫了忙,這份情我就得記著。”
“你現在考慮事兒越來越周道了。”秦洋笑了起來。
這話說的秦湘臉都有些紅了。
她以為她多了一輩子的經歷和經驗,創業能簡單一點。但實際上不一樣,行業不一樣,發展也不同,自己創業和輔助別人創業也是不同。這輩子她選擇從事不一樣的職業,眼界她有了,但其他的還得慢慢摸索。
兩人感慨完也不停留,直接去了不遠處那家彩虹針織廠。這廠子說是廠子,但規模很小,門可羅雀,營業員開了門也在那兒打哈欠。
秦湘來過,款式也都看了,她只拿最結實便宜的那兩種,價格也是定了的,講價還價,又說了一堆的好話,好歹磨沒了營業員的耐心,在自己職權范圍內,給便宜了一點兒,成功的省了兩塊錢。
這種普通的棉襪她只要了黑白紅三種顏色,其他顏色都沒要,至于普通錦綸襪子要了也不少,因為價錢便宜,所以要的多花費也不怎么多。
但摸摸兜里,秦湘來時帶了一千一百多點兒,如今兜里只剩下七十多塊錢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再沒把貨賣出去之前,她就是個窮人了。
在這里她甚至想要感謝王俊生和崔紅的背叛,沒有他們的背叛被抓,她離婚沒那么容易,也不能得五百塊錢賠償金作為啟動資金,說不定真得借錢包魚塘養魚養鴨積攢資本了。
“想什么呢趕緊的,搬貨回去了。”秦洋拉了一下秦湘,秦湘忙笑著過去搬貨了。
臨出門前,秦湘從兜里摸出一大把奶糖塞營業員手中了,“姐妹,我跟你投緣,剛才忙活半天也辛苦你了,吃塊糖甜甜嘴。”
秦洋蹙眉,不明白妹妹干什么這會兒又去跟人湊近乎,等秦湘又跟人要聯絡方式和地址的時候,秦洋已經麻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妹妹這么能說會道,以前上學的時候她這妹妹可是能動手絕不吵吵的主,現在脾氣反而變好了從劉敏華到那個蹭車的小子,再到賣茶葉蛋的大娘,現在連針織廠的營業員也套上交情了
秦湘從進門就一直客氣,反而是這位叫徐曉萍的營業員,開始的時候很傲氣,態度也不怎么好,這會兒拿了大白兔奶糖反而不好意思了,“剛才,對不起啊。”
“沒事兒。你也是不了解我。”秦湘看著徐曉萍一臉的真誠,“跟我熟悉了你就知道了,我這人最不記仇,何況你也是工作,咱都能理解。”
這彩虹針織廠不比杭城針織廠,規模大,效益好。彩虹針織廠因為設備老舊問題,生產的襪子還是以前的款式,在這時期已經在走下坡路了,不然的話也不會招待像秦湘這樣的小客戶。甚至說能多來幾個小客戶他們還能更高興,徐曉萍傲氣不過是因為她是正式職工,看不上個體戶,覺得個體戶不體面罷了。
同樣的,哪怕是廠里的正式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那樣,而且有時候可能還發不出工資來。徐曉萍也不過十八歲,正是貪玩好吃的年紀,自己工資都上交了,這奶糖可是舍不得買的。
拿人手短,徐曉萍就說,“你人長的漂亮,人也敞亮,以后來的時候找我,我給你弄便宜點兒。”
聽這話秦湘眼睛都瞇起來了,“行,我比你大點兒,那就叫你曉萍妹子了,以后有需要我肯定找你。”
說著她看了眼外頭的天色,然后說,“時候不早,我趕著車回老家了,等有事兒我給你寫信或者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