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點頭,“是去趕集,但不是每個人一個攤位那樣賣。而是咱們廠里在工人家屬或者工人中挑選幾個能說會道的,由廠里出個車拉著衣服去,扯上橫幅大張旗鼓的賣,明碼標價,不要票,而且價格得實惠,用農村老百姓舍得買的價格,而不是百貨商店零售的價格。實在不行,還能讓工人家屬去村里賣,這樣有針對性肯定也能銷出去一部分貨。”
秦湘說完,何副廠長便皺眉思索起來。
秦湘也不催促,這時候天氣還冷,大家趕集也不會太早,從這邊過去她打聽到走路頂多半個多小時,還來得及。
何副廠長到底是管銷售的副廠長,對這種事兒一思考就能明白中間的道理。她猶豫的點在于,工人和工人的家屬愿不愿意干的問題,這畢竟跟干個體戶有點像了,廠里的工人一向以當工人為驕傲,這跑大集上吆喝,會覺得沒面子,拉不下臉來。
秦湘看出她的猶豫,便提議道,“我既然提出來,那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可能抹不開面子,但是我不是工人,能豁得出去的,我愿意跟我這兄弟一起去集市上打個頭陣,試試水。”
“那你能得到什么”何副廠長在銷售的工作崗位上干了那么多年,從小科員到副廠長,走南闖北見過的事兒多了去了,她可不相信有人會白干。
秦湘笑了起來,跟爽快人說話就是方便,她直言道,“如果我有錢我自己就直接把這貨壓價吃下了,但我沒錢,所以我想請廠里能相信我,賒給幾百件,我去給打頭陣,給咱們廠里的工人兄弟和家屬們做個榜樣,讓他們看到中間有利可圖,您覺得怎么樣”
她說的是賒衣服去賣,而不是真的把自己當廠里人去銷售。
何副廠長反而放了心,有求于她,才鋪墊那么多,出了這主意。天上果然沒有白掉的餡餅,人之常情。
她也看明白了,這姑娘是真的沒錢,不然可能真的就打壓價格將這衣服給吃下,然后自己賺這份錢了。
其實在過來之前,她也正跟廠長因為這事兒鬧不愉快。單子是廠長接的,結果卻因為手續不齊全這貨壓廠里了。要是早個十年他們根本不怕這個,還得對方求著他們出貨,但現在情況就這樣,產品更新換代跟不上,積壓的貨又不止這么一批,誰能不急這個。她找廠長是希望廠長去解決這個問題,可廠長也沒辦法,于是就吵了起來。
這一次從杭城進布料,貨款還沒給人結清呢,廠長又催著她將衣服賣出去,吵的就更厲害了。
如果秦湘真能將這貨給解決了,那等秦湘一走,她就能拿著利潤去跟工人家屬談,繼續把其他的庫存也清理一下。畢竟秦湘在這停留也就一兩天,頂天了也賣不了多少的。
何副廠長點頭,“行,這事兒我批準了。”
馮主任看向秦湘的時候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膽子可真大。
但何副廠長也說了,“這事兒咱們得明碼標價簽訂合同,我是賒給你了,但如果你賣不出去,這衣服我可是不回收的,這貨款你離開之前得給我結清。”
這年月出門還是要看介紹信的,何副廠長還真不怕秦湘就此跑了找不到人了。
秦湘點頭,“行,但既然我是幫廠里解決問題,那么價格上,是不是該給個優惠價格”
何副廠長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走,先去看看衣服再做決定。這衣服其實不止有外套也有褲子,也是我們廠里一直生產的。看完再決定。”
于是秦湘便跟著去倉庫看了一眼,果真如何副廠長所言,衣服光外套的款式就好幾種,但都是這些年一直生產的款式,的確是不時髦了,但唯一的優點就是結實,料子都是很好的,實用性比較強。
秦湘之所以選擇去大集上擺攤還不是去市里的百貨商店門口擺攤就是這原因,農村相對落后,尤其是上了三四十的人長輩,對于外頭新鮮事物接收也沒那么快,相對于新鮮的款式,對老款式的衣服更能接受,如果價格上再便宜一點兒,再不要布票,秦湘一點都不擔心這衣服賣不出去。
秦湘看完,便點了點頭,“上衣一種花色我要一百件,褲子兩百條,價格您給我便宜點。如果今天出貨多,我明天還會繼續訂一批貨。”
何副廠長聽她這口氣,頓時吸了口氣,這量于她而言的確不多,但對秦湘個人來說就不少了。
“你想多少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