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個時間點。
剛進入書中的蘭沉眨了眨眼睛。
昨晚,書中的“蘭沉”被宗霆推下樓梯,并摔得左耳失聰。
但沒有任何人在當時察覺。
“您感覺如何我已經為您進行過治療。”
說話的人正站在蘭沉床畔,俯身向蘭沉問。
隨著他壓低身位的這個動作,少年才仿佛感知到他的存在,緩緩轉過頭。
眼前的青年身形修長挺拔,棕發狗狗眼,身披白色醫師袍,臉上微笑淡淡。
嚯
這是誰呀,這不是咱們渣賤虐文里的必備醫療工具人,專門負責給熱愛虐身的主角們進行醫治,時不時還要接到“檢測出絕癥”、“發現主角懷孕”種種高風險任務,堪稱虐文最受壓榨人員,傳說中的家庭醫生嘛
換句話說,專業進行渣攻打臉的蘭沉,每換一本書,都得認識這么一位工具人。
一見到他,蘭沉就知道這味對了
蘭沉動了動手指,并不回答,只是皺皺眉,似乎有些不舒服。
青年忙給蘭沉倒了杯水,把水放在床頭柜上,并沒有動手喂蘭沉喝水的意思。
雖然小心謹慎,卻顯出疏離。
這座將軍府邸的雇傭與員工,都在宗霆的影響和默許下,有意與蘭沉保持距離。
無一例外。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蘭沉不被宗霆喜愛,討好蘭沉反倒有可能觸怒宗霆,便一同沉默著,參與了這場對蘭沉的冷暴力。
圍觀者總以為自己無辜,身不由己。
卻意識不到,不作為也是一種作惡平庸的惡。
他們何嘗不是施暴者的一員。
蘭沉轉過頭,看著那杯水。他嘴巴很干,知道自己聲音一定啞得嚇人。
那么沒關系,這樣效果最好。
面色蒼白的少年,面頰上投下睫毛的陰影。
他長得極美,連下頜收起的弧度都恰到好處,仿佛一把名貴折扇的最難打造的線條。
而當這份美麗的擁有者微微蹙眉,不經意間露出落寞的神色時,這張面孔就成了脆弱的蝶翼,在見證者心臟上顫抖扇動。
“我聽不清你說話。”
少年連撕開嗓子吐字都顯得費勁,簡單一句話也說得極慢,卻叫修澤愣住。
這位優秀的醫生表情立刻凝重。
他知道蘭沉摔得不輕。但他沒有過多檢查,只是按照以往的習慣,用治療儀替蘭沉治療了身上那些肉眼可見的外傷。
但如果蘭沉聽不清外界的聲音,那很可能已經傷到了與聽覺關聯的部位。
或許是耳膜,更糟糕的,或許是腦部神經。
“我想再仔細為您檢查一遍身體,您身上或許醫療儀有沒有查出的傷處,”修澤扶住蘭沉,神色嚴肅,“我會盡快通知上將。”
蘭沉抬眸,看向青年。
原書中,“蘭沉”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左耳聽不見這件事,導致所有人都是在很久以后,才發現了他的殘疾。
而那時,蘭沉早已和宗霆進入虐身虐心階段的大后期,這個巨大的爆點,也僅僅是讓宗霆在一次和蘭沉的虐戀情深劇情過后,出于心中愧疚,主動找蘭沉求和。
不夠,太不夠。
金牌渣攻打手蘭沉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他彎著嘴角,眼神又冷靜,又輕佻,眼尾還殘留著剛從沉眠中醒來的一抹淡紅。
這么大一個可以拿捏宗霆的劇情點,可該好好利用。
所有劇情,早該提前開始。
“其實,你并不意外,對嗎”
他用著最啞的嗓子,質問一個最熟悉他身體狀況的家庭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