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昂瞪著這頂皇冠,心緒難平,氣到快要爆炸了。
他不愿承認內心更深處涌起的失落,和緊接著出現的淡淡苦澀,用暴怒來掩飾自己的情緒,壓著聲音道這是什么
“我問你,這是什么你以為我會收回我給出去的垃圾你以為我會稀罕”他冷笑一聲,挾著勃勃怒火,從蘭沉手上拿過皇冠,長臂一揚,直接把這頂價值連城的皇冠扔了出去
皇冠撞上墻壁,刀鋒鑲嵌的鉆石和鉑金骨架頃刻碎得七零八落。那些昂貴的鉆石一顆一顆地掉到了地上。
蘭沉的視線追著皇冠落地,眼睜睜看著它四分五裂。他沒有過多表情,只有眼底漸漸凝出一層寒冰。
陸昂死死盯著他。
蘭沉垂下頭,嘆出一口鼻息,額前幾綹發絲垂落。我只是想還給你。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我走了。
他沒有與陸昂對視,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走。
“你給我站住”
陸昂扯住他手腕,幾乎要咬碎牙齒“告訴我,你到底怎么進來的你知不知道皇宮是什么地方但凡被他們發現你,你都有可能直接被禁軍處決
他當然不會就這樣讓蘭沉走。他怎么可能甘心。
蘭沉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泛出一絲淡淡的哀戚。
又很平靜地將這抹哀戚藏在那片結冰的湖面后,語調沒有起伏這和你沒關系,我既然來這里,自然也做好了準備。
陸昂笑了一下,收回手,不
想讓自己顯得對他依依不舍,是宗霆幫你的吧哦,也對,他當然有辦法,能把你弄進來,再把你全須全尾地弄出去。”
他在那邊譏嘲。
蘭沉猜錯了寶,當然是你親愛的好舅舅把我弄進來的呀。
這座皇宮名義上是尤里烏斯一族居住的宮殿,可實際早已在攝政王池皎的掌控之中。在自己人的大本營里,他想進來,還不是易如反掌。
池皎現在是他的盟友,他只需要跟池皎打個招呼,自然就有人能替他安排好一切。
不過他并不會告訴陸昂這殘忍的真相。而是閉上嘴,沉默不語地別過臉,就好像被陸昂說中了一樣。
陸昂”哈
他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了,攝政王如此,宗霆也如此,一個個全都爬到了他頭上,一個個都根本不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里
池皎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他禁足在宮里,哪也去不了,而宗霆更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個大活人送進皇宮,沒有任何人能察覺。
這哪里還是尤里烏斯家的帝國,哪里還是他的家。陸昂捏緊了拳頭,心臟中像有一股氣撞來撞去,死死咬緊牙關。
蘭沉偷偷抬眼看他。
原本還意氣風發的皇太子,此刻突然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抹掉了身上的色彩,一身昂貴騎裝,也變得粘滿灰塵。
他好像終于意識到,他在這場權利頂端的逐鹿中,沒有絲毫勝券。比起宗霆和池皎,他實在太年輕,也太天真。
他還沒來得及握緊掌心中的那些鉆石,鉆石便紛紛從他指縫中墜落。真正的權利游戲,現在才向他揭開序幕。皇子殿下,終于要開始長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