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想好,她就突然出現在了天臺上。
天臺上放著幾把椅子,旁邊還有花架,似乎原來是種了花的,只不過現在住在這里的人不擅長養花,很多攀爬在花架上的花都枯萎了,只剩下零星的幾片葉子。
花理奈坐到其中的一把椅子上,一臉準備聽故事的表情“那不如先說說,你為什么討厭普通人”
“這不是很明顯嗎”夏油杰說。
名為“夏油杰”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過人類吧
擁有咒力,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咒靈,從一開始就把他和普通人區分開來了。
說不定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對于自己“人類”的身份產生過強烈的認同感。
只不過是因為教育,因為他人灌輸的理念,才覺得自己必須要祓除咒靈,保護其他人。
想到這里,夏油杰又說“把理想寄托在別人身上,是很脆弱的。”
看到其他人幸福,自己就會覺得幸福,只為了幫助別人而存在,更像是活在童話故事當中。
而如今的他早就已經認清現實了。
童話故事中好人永遠都有好報,幫助他人的人也能獲得最好的結局,現實卻完全不是那樣。
現實只會扼殺天真的少年,以及無辜的少女。
有些人什么事都還沒來得及做,就死在最好的年紀了。
他要保護的可不是這樣的一個世界。
花理奈忍不住愣了片刻。
夏油杰說的話好像也沒錯,但就是有種好像在否定曾經的自己的感覺
他是覺得現在這樣更好嗎
花理奈一時間說不上來是對還是不對,畢竟她對這個夏油杰到底經歷過什么都不知道。
正想多問幾句,她就聽到夏油杰說“我都回答你的問題了,能拜托你做一件事么”
“什么事”花理奈下意識問。
“留下來看家。”夏油杰說,“過幾天,我要出去一趟。”
他剛剛得到菅田真奈美的消息,幾天之后會有任務發到高專那邊,以五條悟喜歡鍛煉學生的做法,說不定會把任務發給乙骨憂太。
到時候,他正好可以去看看乙骨憂太的咒靈,到底是不是他認為的特級過咒怨靈。
如果是的話夏油杰眼神飄遠了幾分,他可能會,不講武德直接搶走。
畢竟這個世界多了這么多的變數,不僅有另一個悟,另一個夏油杰,還有原本根本沒有存在過的妹妹。
再堅持百鬼夜行的話,除了增加失敗的幾率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好在年輕的悟和杰都很在乎眼前的少女,只要她留下來老老實實地看家,那兩個人也會跟著留下來的。
奪走咒靈根本用不了多久時間,等到有人意識到他做了什么的時候,他早就成功了。
雖然對才知道咒術世界沒多久的少年出手,確實不那么光明正大,但為了自己的大義,夏油杰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錯過這次機會的話,也可能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
無論是眼前的少女,還是更年輕的自己,更年輕的悟,都沒有幫助他的可能。
該說是松了口氣嗎那些人知道自己的做法時,并沒有露出異樣的眼神。
雖然能從他們的眼里看出對自己的警惕,但他們始終沒有對這件事表現出排斥,又或者是不贊同。
盡管也沒有理解。
沒有任何支持。
但至少不是厭惡,不是反感,這也就夠了。
這樣就已經夠了。
夏油杰不是沒有面對過其他人不能理解的目光,就連這個世界的五條悟,曾經也很不解他為什么要那么做。
但他不想這么多年之后,還要再從另一個年輕的五條悟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
哪怕只是視而不見也可以。
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夏油杰正微微出神,忽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蹭地就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