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上前時,投下的陰影足以將洛以秋完全籠罩,這樣的身形對于人族有著致命的壓迫力,洛以秋不得不仰視著他。
可惜他素來不喜歡仰視別人。
脖頸的傷口也被治好,他故意不主動抬起手腕,虞戎只得半蹲下來,幫他治療雙手和雙腳。
他輕輕捧住對方的腳,傷口愈合后,皮膚呈現出原本的樣子。
這個人類的腳腕是如此細膩漂亮,精美猶如脆弱的玉器,微微拱起的足弓呈現出完美的弧度,白皙的腳趾因為寒冷而泛出粉色,圓潤的趾甲上還掛著水珠。
他抬起頭,視線順著洛以秋筆直的小腿上移這個人類明明瘦弱不堪,又渾身濕透,形容卻不見半分狼狽,他唇邊的笑意慵懶又從容,漆黑的眼珠像是會蠱惑人心。
虞戎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耳鰭,他站起身,對赫萊道“去給他找一身干凈衣服,再準備一些食物,還有”
他看向頭頂的通風口“去控制室,將這里的濕度下調一些。”
涅普努斯環境濕潤,是適合人魚居住的地方,對人類來說卻過于潮濕。
赫萊離開了囚室,虞戎將視線重新投向洛以秋,直勾勾地看著他。
洛以秋從他眼中看出了某種期待,挑挑眉道“什么”
“你應該給我獎勵。”
獎勵
洛以秋瞬間明白了這條人魚在想什么,不禁輕笑出聲,他抬手緩緩擦去唇角殘余的血跡,又用染血的指尖攥住虞戎的衣領,迫使他低下頭來“我可沒讓你幫我治傷,你自作主張,還想從我這里討要獎勵”
虞戎才化凍的神情又結了冰,眉宇間浮現出慍色。
“給你獎勵也不是不行,”洛以秋話風一轉,“但我有條件。”
“什么條件”
“去殺了那個傷我的人,我就給你獎勵。”
虞戎沉默下來。
洛以秋輕易不記仇,有仇都是現報,這充其量不過是個戀愛游戲,身為主角,他可受不了這種委屈。
他靜觀著虞戎的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道“怎么,不愿意”
“他是父親的人。”
洛以秋笑了“那更該殺,不是嗎”
他早就猜到那條丑陋的人魚不是真心為了虞戎,作為下屬,不關心殿下失控的精神力是否得到安撫,反而更在意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對他這個“匹配度999”的人類滿不在乎,甚至想殺掉他。
原來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安插在兒子身邊的眼線,這樣就很合理了,結合那些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他也能猜到“王上”和“殿下”之間正在上演一場怎樣的父慈子孝。
虞戎是他的攻略目標,是他準備馴養的狗,這條狗再野再烈,也只能由他親手調教,容不得其他人指手畫腳。
虞戎聽著他的聲音,明明這個人類的每一句話都像在逆著他的鱗,可真正落在耳中,又變得如此動聽,他冰藍色的眼眸中涌現出殺意“我會處理掉他。”
“那就等你處理完的時候,再來找我要你的獎勵。”
話音剛落,之前出去的赫萊回來了,他把干凈衣服遞給洛以秋,又將一份食物擺在桌上,將一只手按在胸前,沖他行了個人魚族的禮。
洛以秋現在不想換衣服,不洗澡只換衣服等于耍流氓,隨手把衣物放在一邊,看向餐盤里的食物。
只一眼,他就皺起了眉頭。
生鮑魚、生牡蠣、生扇貝、生海膽,甚至還有剛剛宰殺,身首分離但腕足還在扭動的章魚。
這盤食物沒有任何香氣,只有濃濃的海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