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洛以秋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和久別重逢的老友說話,“你的任務已經結束,就送到這里吧。”
總指揮渾身一抖,他來不及反抗又或逃跑,意識已經被強行抽離,雙眼迅速失焦,變成了和那些戍衛官們一樣的空殼木偶。
水母的觸須在他頸間收緊,洛以秋沒再看他,只身進入實驗室內。
原本整潔干凈的實驗室此時卻顯得有些凌亂,洛以秋出現的剎那,收拾東西的聲響突然停了。
“別來無恙,西昂博士,”洛以秋沖里面的人打起了招呼,“都這個節骨眼上了,還不肯放棄你的樣本,這些東西真的有那么重要”
躲在實驗臺后的男人站起身來。
他腳邊放著一個用來裝樣本的密封箱,里面是一罐又一罐的玻璃器皿,每一個樣本罐里都用防腐液封存著一小塊東西,像是某種動物的肉。
柜子里還剩許多沒來得及轉移的樣本,一個箱子恐怕都塞不下,也不知道是經過多少年的積累,才能攢下這么多。
洛以秋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笑吟吟道“哦,我忘了,這是你延續生命的靈丹妙藥,沒了它們你就會死,當然和性命一樣重要。”
博士臉色有些發白,他似乎沒有料到洛以秋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后退一步,將手背在身后,試圖通過個人終端進行呼救。
同時開口與洛以秋周旋“你你在說什么我只是在整理我的樣本而已對了,你是怎么回來的玄冥號失蹤的這一個月,他們都說你們回不來了,我不相信,船上那么多我的同事和學生,怎么可能說沒就沒”
他說著居然有些哽咽了,臉上露出些逼真的擔憂來“所以,你們這些天究竟遇到了什么為什么失聯這么久”
“這一點,博士應該比我更清楚,”洛以秋歪了歪頭,“或許這個稱呼不太妥當,我是該叫你西昂博士,還是賈斯汀上校,又或是弗恩記者”
“你到底在說什么”博士皺了皺眉,“洛以秋,雖然我們研究的領域不同,可都是在壁壘共事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何必對我有這么大的敵意”
他說著用余光掃向洛以秋身后,似乎在焦躁于支援還不來。
“不用等了,他們不會
來救你的,也不用跟我演戲,我們都清楚彼此的底細。”
“”
洛以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將腿翹到桌子上“怎么,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你發現我在調查你,這讓你非常恐懼,唯恐被我查出端倪,所以趁我這次外出執行任務,教唆人魚族襲擊了玄冥號,想要把我埋葬在涅普努斯,不惜讓船上另外三十二名無辜的船員為我陪葬。”
他掀起眼簾,語調很冷“這些人里有你的同事,你的學生,如果他們知道了這一切是你策劃的,一定會感動到哭吧。”
博士沉下臉色。
洛以秋“我承認你很謹慎,即便是我,也難以抓到你的證據。這一千多年間,你換了數個身份,變成許多個不同的人,甚至改變了遺傳信息,以掩蓋自己的壽命遠超正常人類壽命的實事。”
“你從人魚身上榨取了太多的利益,你勾結虞諾倫,挑唆兩族關系,又提出壁壘的構想,讓人類和人魚族徹底回不到過去,你因此受到表彰,你的人生順風順水,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獲得了無數人無法想象的成功,不是因為你是個天才,只是因為你活得夠久。”
洛以秋笑容戲謔“你花費了數倍于他人的時間,才取得今天的成就,你堅韌的意志和持久的耐心確實值得稱贊西昂博士。”
這句話不知戳中對方什么痛點,博士眼角抽動,表情一下子變得扭曲起來,他終于演不下去了,沖到洛以秋跟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你懂什么,你們這些覺醒者懂什么你有什么資格嘲諷我,你們這些生來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天才,有什么資格有什么立場嘲笑我們這些普通人”
洛以秋瞄了一眼他揪住自己衣領的手指,輕蔑地一挑眉梢“哦,我倒忘了,原來西昂博士是個覺醒不了精神力的普通人。”
“精神力”三個字活像一把刀,割破了博士臉上最后一分尚能維持人樣的畫皮,他面目變得無比猙獰,似乎被氣到難以自制,可氣到極點,居然又笑出來。
他陰惻惻地看著洛以秋,咧開嘴角“精神力對,精神力你應該體會到了吧,葉知不能使用精神力的生活有多痛苦,你體會到了吧這種日子我過了一千三百年,現在,也輪到你嘗嘗”
洛以秋看著他,這個人滿臉癲狂,已然精神不正常了。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洛以秋說,“剛剛我就提醒過你,不會有人來救你,我們聊了這么久,你就真的一點也沒有思考我說這話的原因”
博士的表情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