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盡頭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奚遲和江旭商量著明天開會內容，從那頭走過來。
隔著半條走廊，江旭看到萬主任的身影，像是在和什么人高興討論著什么。
“難得萬叔在，走，帶你去認識一下。”江旭領著人往前走。
還沒走近幾步，萬主任洪鐘般的聲音傳來“我也就聽一科那些年輕人說了這么多，說若木家那孩子身上有江旭的氣息，應該是他對象，人我還沒見到呢，還想著明天去見見。”
“萬叔是保密辦老人了，待人很好，不過不常到局里來，一般都”江旭腳下一趔趄，等等
他剛剛聽到了什么
誰對象
奚遲“”
兩人齊齊站在原地，靈魂出走，萬建義剛好轉過頭來“說什么來什么。”
“這就是若木家那孩子吧，叫小遲”
一向禮數周到的奚遲硬是忘了說話，整個人還陷在那句“有江旭的氣息，應該是他對象”的沖擊中，心中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
不能讓江黎聽見。
有這個念頭的顯然不止一個人。
江旭絲毫不顧身份形象地跑過來，聲音隱隱有些崩潰“萬叔，你這話哪聽來的你可別害我啊，這些話要是讓江黎聽見我就”
江旭剩下的話倏地卡在喉嚨。
隔著兩步的距離，他聞到熟悉的氣息。
大腦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讓他停下，可腳下沒剎住車。
他往前一撲，最后一步，余光瞥見一道倚墻靠著的身影。
江旭僵硬著轉過頭去，看到了地獄。
江旭“”
在江黎釋放出氣息的一瞬間，不遠處的奚遲下意識打了個戰栗。
在人情場泡了大半輩子的萬叔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總算覺察出不對勁。
他想著江旭剛剛沒說完的話，微一轉身，細細分辨若木那孩子身上的氣息。
一分鐘，兩分鐘
萬叔拿著保溫杯的手抖了一下。
若木那孩子身上的確有金烏的氣息，但不是江旭的，是江黎的。
所以這不是江旭對象，是江黎。
萬建義“”
走廊氣氛瞬間凍結如冰。
“那、那什么，江黎啊，萬叔忽然想起來今天我小區檢修水管，得早點走，我就不和你們年輕人聊了啊，回見回見。”
萬叔迅速遁走。
萬叔還扯了個理由，江旭別說扯理由了，連跑都趕不及跑，原
地現了原形，一秒消失。
奚遲“”
走廊只剩下兩人。
奚遲抬腳，想往前走兩步，剛邁出去，又下意識把腳收了回來。
他恍惚間想起，當年在山海后巷一個人面對一群兇獸的時候，好像都沒現在這么“膽戰心驚”。
奚遲“”
一分鐘后，江黎從墻后慢步走出來，逆著光，一步一步朝奚遲走過來“下班了”
“嗯。”他竟然沒敢看江黎。
江黎接過奚遲手上的資料，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走吧，車在樓下。”
黑色吉普駛出大院，匯入車流。
正值晚高峰，車走走停停，開出大院已經十幾分鐘，但才開出去兩公里。
又一個紅燈，江黎單手支著方向盤，停下車。
四周街燈已經亮起，但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大片暗紫色的晚霞籠罩山廓。
奚遲借著路燈光線，看向江黎放在中央扶手箱上的右手。
江黎開車有個不算好的習慣，等紅燈的間隙總要去碰奚遲的手。
奚遲一般不讓。
可今天
奚遲抬頭看了眼路口紅燈倒計時，還有三十多秒。
他思考片刻，主動把手伸過去。
江黎卻只是低頭掠了一眼，淡聲說“開車，坐好。”
奚遲“”
奚遲哄了一路的金烏。
解釋了自己不知情，遞了水，喂了糖，牽了手，甚至在某個長達一分鐘等紅燈間隙親了親，但收效似乎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