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關心不過是想要時時刻刻監視他,別以為他還是那個蠢蛋
萬喜嘆了聲“喏。”
殿下身體孱弱,皮膚細嫩,之前磕到一點都會疼個半天,蒼白著臉的樣子叫人無比心疼。
他自然十分擔心。
中毒一事太過駭人,還好殿下并未喝下太多毒藥,才救回了一條小命。
萬喜恨不得將歹人千刀萬剮,又不舍沈灼受苦,恨不得以身相替。
待離開內殿后,萬喜便差人備水。
片刻之后,沈灼來到浴池。
裊裊霧氣蒸騰而起,白玉池邊燒著暖烘烘的銀絲炭,將里面的溫度堆得更暖。
殷艷如淬血的梁上披紗,被風吹得輕輕飄動起來。
浴室內空蕩無人,沈灼才敢脫去單衣。
他嫌惡的洗凈了那一身臟污,才驚覺臉上紅血絲的瘢痕消失了。
方才與萬喜隔了屏風,才沒有被萬喜發覺。
他這是
容貌恢復了
枯瘦憔悴、恐怖瘆人,皆是旁人對他的形容。
正因為知曉自己的丑陋不堪,才會被此時的臉所驚到。
沈灼定定的看著水中的自己。
那是一張讓人停止呼吸的臉。
蒼白又妖嬈,天真又秾麗。
人影在水中輕輕蕩漾,濃密青絲慵懶的披散,猶如水中月一般。好似稍微動一動,便能讓它消失。
沈灼顫抖的伸出手去撫摸自己的面頰,水面的人影也隨之動彈。
他又驚到一般的縮回手,手背肌肉細微的抽搐了一下。
直至此刻,他才確信了水面的人就是自己。
當真恢復了
沈灼呼吸急促,連忙起了身,瞬間帶起了一大片水漬。
容貌之毒被解了
前世的他喝下一整碗,才導致身體被毀;而前幾日他只喝了一口,竟是因禍得福了
他強壓著酸楚和哽咽,許久才平復好情緒。
沈灼回到了內殿,細心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腰腹處出現了妖異花紋,像是一條纏繞著他的藤蔓,總共有十個位置,沒有一個地方長出葉片。
回想起重生前的那個聲音,沈灼確信這跟他需要做的事情相關。
可具體得做什么,他的記憶就好似出現了斷層。
沈灼枯坐一夜,直至天光完全亮開,他才一把穿上了外衣,拿出一只木盒。里面有特制藥膏,乃是之前耍潑朝老師的好友石煊索要的。
他重新為自己添補了栩栩如生的瘢痕。
太子要毀了他,自己卻陰差陽錯的恢復了容貌,無疑自己中毒那件事,太子和桓家就要洗脫干凈了,他們大可以說是當晚的確是解藥而非毒藥。
如果要想把中毒的事情鬧大,便得繼續扮丑,然后告訴所有人他中毒頗深,才能在建康城內引起動蕩。
沈灼要的就是這種動蕩。
他要把中毒的影響擴至最大,乃至晉宣帝也必須為他討回公道和真相。
沈灼勾描完畢,將木盒藏好,才朝著殿外喊了聲“來人。”
萬喜守候多時,聽到呼聲后趕忙入殿,還仔細的添了炭,生怕他的殿下受冷“殿下可是餓著了”
沈灼“人呢”
萬喜立馬反應過來“您是說從暴室出來的那個黃門”
沈灼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嗯。”
萬喜眼底發狠“您放心,奴已經示意讓人好生折磨他,審問的太監不會留情。那個黃門費盡心思從暴室出來,奴要他爬著回去。”